彭于谦装没看见,继续道:“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以后没什么事就别老过来了,以前有老太爷在,还可以说是来陪老太爷聊天,如今老太爷不在了,你来的太频繁,只怕别人会说闲话,对你对我都不好。”
段婉欣越听越难过,流着泪却没有哼哧半句,她面色越来越难看,只是使劲压抑着心里的火气。
“不用如此瞪着我。”彭于谦双眉一挑,回敬道:“莫说日后我们会是一家人,就是女子你也该知道何为女子该做的事,动不动就来你未来夫婿家里砸东西,动不动就对下人大呼小叫,动不动就对我这个主人横眉冷对,传出去只怕叫人笑话我彭家娶了个泼妇,我不让你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若真的要来,找华管家通禀一声便是,乱了规矩以后彭家的下人只会怕你,却不会服你,更不会好好做事,你明白了吗?”
段婉欣只觉得彭于谦说了很多话,大部分她没听清,唯独那句“未来夫婿”让她破涕为笑,她道:“这么说,你是会见我喽,要是你找借口不见我怎么办?还有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不再抗拒婚事了吗?”
“我有说什么吗?”彭于谦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目光深深,段婉欣惊慌的重复着刚才彭于谦的话,却怎么也重复不好,反倒语无伦次起来。
彭于谦重重的深吸了口气,待段婉欣说的脸红脖子粗他才缓缓开口:“我依然不愿意,可是阿爷说这是他的心愿,作为他的孙子,我不会让他在泉下不瞑目,所以即便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我还是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娶你过门,其实我从未说过会反对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总也不相信罢了。”
段婉欣心里像吃了秤砣,总算放了心,她满脸得意,即便彭于谦一再强调他心里不愿意,可是能成为他的妻子,她便觉得高兴,至少可以日日在他的身边,她相信水滴石穿,总有一天会让他看到自己的好。
看着段婉欣的模样,彭于谦无奈的摇摇头,他的声音低低而起,带着几分释然与劝解:“你真的想好了吗?”
“什么?”段婉欣回过神来,怔怔的看过来。
“你真的想好要进我彭家的门吗?”
“当然,这是我爹和你爹的约定,而且老太爷也那么喜欢我,我爹也十分喜欢你……”
“我是问你,不是我爹,你爹,也不是老太爷或者其他,我是问你,你自己的心。”
段婉欣第一次见彭于谦如此和她说话,每次他回应她的只有那么几句话,“回去”,“走开”,“怎么又是你”……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在意过她的想法和感受,段婉欣显然有些失神,更有些落寞。
见段婉欣半天不说话,彭于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问你并不是想得到什么特别的答案,如果你说些大道理我反而觉得好笑,更别说你会轻易说你就是喜欢我这样的话,何为喜欢?何为爱?恐怕连你爹爹那般经历沧桑的人也未必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我娘也有这样一个机会,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可是因为她的执拗,她嫁给了不爱她的人,所以她一生都只能活在牢笼里,她想走出去,所以偏激的选择了死,她以为那样便可以在我爹心里留下位置,可是她太傻了,傻到连我也忘记了她的模样,你觉得我娘是幸福的吗?她是彭家的女主人,就算爹不再了,她依然风光,可是她还是不快乐啊,你明白吗?”
“你是在劝我自动退出吗?”段婉欣咬着唇,泪眼婆娑,倔强的腮帮子鼓起来,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偏执。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彭于谦似乎不想再做任何解释,有些话只是说给聪明人听。
“如果……如果我说不管会有什么苦,我都不怕呢?”段婉欣高高的抬起头,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彭于谦微微一愣,他是知道她脾气的,只是对她的固执,他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深刻,半响,彭于谦突然暗暗一笑,悠悠道:“真是个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