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紫玉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小声说：“我在给辅导员送文件，马上过来。”

“送什么文件！你弟弟饿了知不知道！赶紧滚出来！”

电话挂了。

张紫玉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两秒。又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

顾烬正把沐云汐从地上拉起来，沐云汐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云疏晚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三个人都笑了。

张紫玉转身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

吴晓燕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底下，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拽着张子豪的胳膊。

张子豪手里拿着一辆崭新的玩具车，嘴里嚼着一根棒棒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零食和玩具。

张紫玉小跑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妈。”

吴晓燕上下扫了她一眼，劈头盖脸就骂：

“你穿成这样给谁看？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在这儿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让你出来接我们，磨磨蹭蹭的，你弟都快饿死了知不知道！”

张紫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只不过是今天穿了一件自己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

她没说话。

张子豪从吴晓燕身后探出头来，朝她做了个鬼脸，学着他妈的语气说：“磨磨蹭蹭的！赔钱货！”

吴晓燕没训他，反而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走，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说完又转头瞪张紫玉，“你弟今天学校放假，我带他出来玩。你看你弟多乖，老师表扬他好几回了。”

张紫玉看了一眼张子豪手里的玩具车和零食袋子，都是新的，包装都没拆。

“妈，我……”

“你什么你。”吴晓燕打断她，“家里一堆衣服还没洗，你赶紧回去洗了。我跟你弟吃完肯德基就回去了。”

张子豪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变形金刚，在张紫玉面前晃了晃：“你看！妈给我买的！你没有！”

张紫玉看着那个变形金刚，她小时候也想要一个。那时候她的亲生父亲刚去世，家里穷，吴晓燕说女孩子玩什么玩具，把钱省下来给弟弟买。

后来条件好一点了，吴晓燕也只给张子豪买，她从来没有过。

张子豪见她不说话，又晃了晃变形金刚，笑嘻嘻地说：“你快点回去洗衣服吧，我的校服后天要穿，洗干净点。”

吴晓燕拽着张子豪要走。

就在这时，校门口走出来四个人。

顾烬走在最边上，手里提着一个器材箱。

安灵雨扛着三脚架走在他旁边，云疏晚和沐云汐走在后面，两个人手挽着手。

吴晓燕的脚步钉住了。

她盯着沐云汐，眼睛眯起来。

“那不是……”她转头看张紫玉，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尖酸劲，“那是不是那个小骚货？”

张紫玉没说话。

吴晓燕的嘴角撇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贱蹄子，在这倒是人模狗样的。当初在村里那副可怜样，现在倒过得挺滋润。”

她上上下下打量沐云汐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顾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了不得人的手段才勾引上的？”

张紫玉说：“妈，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