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队的蚀箭撞在屏障上，碎成粉末。

紫袍议长催动的蚀气越来越浓，把整个档案馆出口都染成了暗紫色。墨渊的灰袍已经被蚀气烧出了十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的青竹纹在暗紫里亮得惊人，像插在蚀雾里的几竿青竹。

老议长化星留下的星光从黑曜石墙壁里渗出来，融进墨渊的本源屏障，让屏障又稳了三分。星光晃了晃，像老议长最后的一次点头，然后彻底隐进墙壁里。

林墨的背影已经走到了出口的亮光里。

他怀里的污染玻璃瓶晃了一下，瓶里的金色絮状物撞向瓶壁，却被纯净本源的暖意压了回去。眉骨的旧疤亮了亮，没有渗血，反而泛起一点极淡的、和墨渊灰袍上一样的青竹纹光。

墨渊终于松了口气。

嘴角溢出一点淡金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灰袍上，晕开极小的痕。他笑了笑，领口的狼尾草被风吹得飘起来，草叶尖端的星血在暗紫的蚀气里亮了一下，像林晚卿当年眨着的眼。

凌昊真见林墨已经出了出口，终于忍不住催动全部本源冲上来。墨渊抬手一剑，剑气带着青竹纹的残影，把冰蓝本源劈得倒飞出去，凌昊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紫袍议长趁机催动黑铁祭台，吞星图腾凝成巨大的蚀气拳头，朝墨渊砸下来。墨渊没躲，只把本源屏障撑得更厚，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蚀气溅得到处都是，却连半点裂缝都没砸出来。

他站在屏障后面，灰袍猎猎，青竹纹亮得刺眼。

身后是蚀气翻涌的档案馆，身前是林墨他们远去的背影，亮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极小的点。

墨渊没再动。

只是盯着那个亮光的方向，指尖蹭过领口的狼尾草，草叶已经干枯，却还留着三百年前的清香。他想起林晚卿当年把草塞进他领口时说的话：“墨渊叔，帮我看好我儿子，别让他知道真相，免得他傻乎乎地去寻仇。”

现在，他做到了。

蚀气还在不断撞着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墨渊的灰袍上的洞越来越多，本源的光芒也越来越淡，但他站得笔直，像昆仑的山，像守心盟的旗，像林晚卿当年转身进裂隙时的背影。

亮光彻底消失了。

墨渊才缓缓垂下眼，指尖的本源剑慢慢消散，露出修长干净的手指。他抬手把领口的狼尾草摘下来，指尖凝着一点淡金本源，把草叶封在了一颗极小的星核里，随手弹向林墨离开的方向。

星核穿过蚀气，亮着极淡的光，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然后他抬眼，看着冲过来的凌昊真和紫袍议长，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

蚀气翻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只有灰袍上的青竹纹，还在暗紫的蚀雾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