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条案上搁着白日里拿回来的“伤寒论”,是用帛书写成,长长的一卷,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条案上,用一个白玉老虎镇着。越光的眼光落在了帛书上面,她此时睡意全无,索性将那帛书拿起来翻看。菱角忙去点燃案几上的油灯,劝道:“小姐这时候还看书,小心明日眼睛下面都发青,可就不好看了!”
越光苦笑道:“我睡不着,不如起来看书。”
菱角见她固执,知道此时越光心情不好,不敢多劝,只好站在越光身后服侍。越光看了几行字,却深深蹙眉,只觉得这文章写得好生晦涩难懂。她握着帛书沉思了许久,直到身后发出“砰”的一声,才将她惊醒。
越光回头一看,原来是菱角见越光出神,她站得久了不免睡意浓浓,居然站着也睡着了,身子一晃,朝墙壁上倒去,把额角撞得好不疼痛。越光见状不由笑了起来,对菱角道:“你先去睡吧!”
菱角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额角,撑着说道:“没事,这么一磕,倒把瞌睡磕醒了。”
越光抿嘴一笑,知道自己若是不睡,菱角必然也不敢跟着睡,便把书放下上了床。菱角如获大赦,急忙吹熄了灯火跟着躺下。但是越光在床上辗转反侧,菱角听了片刻,反而也跟着睡不着了,这时候越光轻轻叹了口气,道:“菱角,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
菱角道:“小姐想说什么?我嘴笨,不太会哄人喜欢,你可别因为我乱说话生气。”
越光沉默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菱角轻轻地道:“小姐,你要是睡不着,我就去把那安神的药热一下,端过来给你喝了也许就能睡着了!”
越光懒懒地道:“有什么好喝的,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吃药有什么用?”
菱角忽然神秘地道:“小姐,奴婢说句大胆的话,你可不要生气呀!”
越光听她语气诡秘,不由有些惊奇,沉吟片刻道:“有什么你就说吧。”
菱角道:“依我看来,小姐容貌才艺样样都好,是个男子见了都会动心。而湘君姊姊,论容貌,论才艺,哪点比得上你?无非是仗着自己和殿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罢了!加上又会投殿下所好,殿下喜欢学医的人,她就去学医,殿下喜欢会舞刀弄枪的女人,她就去学这些,所以才一直那么讨殿下的欢心!”
越光心头苦涩,口中却淡淡地道:“湘君自幼服侍殿下,加上她长得也美,性格活泼,能言善道,又跟着殿下学了一身的好医术,殿下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我……我不过是个以声色娱人的歌姬罢了,除去歌舞之外什么都不会。在殿下心里,哪里能比得上湘君姊姊?”要知道在五国达官贵人眼里之中,歌舞伎虽然锦衣玉食,但是却不过是玩物罢了,与其说是一群歌舞伎,其实也就是和玩物相差不大。在越光的心里,还是对自己的出身有些耿耿于怀的。
菱角却不以为然地道:“我们老大夫经常和老夫人说过,英雄不问出身。平日里他们说起小姐来,也是对小姐多加赞赏,说你是什么奇女子,世上一千个人里面难寻出你这样一个。依奴婢看来,小姐这样的人物,配殿下也是不算埋没了。而且湘君姊姊又能高贵到哪里去?我听说她的父母也都是贱籍,要不是仗着殿下的宠爱,她比菱角的身份好不到哪里去!凭什么她就能骑到你头上去?说句不好听的,她如今可是大将军的侍妾呢,只不过还没有嫁过去罢了!”
越光淡淡地道:“听说大将军是要娶湘君过去做继室,而不是侍妾!”继室可比侍妾要身份高贵得多,但是菱角不服气,说道:“总之不会是正妻!”
她想了想,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艳羡,说道:“殿下对她也算是优厚了!虽然没把她收为侧妃,却指配给了大将军。听说以前那些王子殿下的贴身侍女,最多只是做个通房丫头,侧妃的位置,可是想都别想。真不知道湘君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殿下对她这样宠爱,又能让大将军也喜欢上她!”
越光越听,心中越是酸涩,翻了个身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这时候菱角忽然道:“我知道了!湘君肯定是给他们下了迷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