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郎铮已经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了些严厉的意味:“无亏要求我们拖延半个月才发兵联合云国攻打风国,如今风国士兵感染鼠疫,军心大乱,曹溪认为风国士兵能支持半个月么?”
曹溪道:“此事确实有些难处。微臣也问过密使,密使说无亏自有办法让风国和云国战事僵持不下。”
郎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屑地道:“哼,无亏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偷了林琦那治疗鼠疫的药物,私下卖给风国治疗罢了!他这边中饱了私囊,又拖延了时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林琦也实在是个糊涂的,只知道埋头钻研医术,手下的人怎么偷她的药她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面隐隐有些烦躁,曹溪如何听不出来,但是主公为何烦躁,曹溪却是如坠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但是在曹溪心中,这桩交易大可以做得。郎铮想了想又道:“看样子无亏是要对林琦下手了。”
曹溪道:“云国内讧,对主公的大计岂不是更好么?依微臣愚见,不如将计就计,先答应无亏,将出兵一事缓上一缓。趁无亏与林琦内斗之时,我们来个坐山观虎斗,不管到时候哪一方胜了,云国必然再次元气大伤。那时候我们再出兵,就能轻易拿下云国了!”
郎铮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在屋子里踱步半晌方道:“你让那密使来见我。”他想了想,又道:“让他马上来见我!”
曹溪从未见过郎铮如此重视这个消息,心里暗暗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应声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在另外一个秘密的院子里,郎铮接见了这位云国来的密使。
密使是个白净面皮,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见到郎铮后便神态从容里拜了一拜,含笑道:“多日不见四王子,王子丰采依旧啊!”
郎铮倒是不掩微微惊讶的神态:“夏翰墨?你不是越国人么。”
夏翰墨微笑道:“四王子好记性,不才贱名,居然能让四王子这样的人中龙凤留下一点印象。”
郎铮并不和他客气,望着他道:“你是如何到了云国,本王并不想知道。不过你能代表云国的无亏前来说项,想必是和无亏交情匪浅了。”
夏翰墨从容微笑道:“四殿下说得不假,夏翰墨虽然才疏学浅,承蒙云国无亏公子看得起,忝为小小谋士,却能担负前来游说四殿下的大任。夏某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啊!”
郎铮皱眉道:“废话少说,无亏的要求,本王已经看了。要做到拖延半个月才发兵,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本王心中有一事不明,还望夏先生解惑。”
夏翰墨躬身为礼:“四殿下请说。”
郎铮道:“如今风国军队瘟疫流行,病死将士无数,早就停了战。若是云国军粮充足,只要坚守城门半个月左右,不出什么差错,风国那边缺乏药物,自然不战自败。我楚国那时候出兵,待到了陨岭一带,只怕是风国的投降表都投好了。我楚国岂不是无功而返,让天下人耻笑?而云国此时乃是三王子林琦掌权,大败风国的人,也是林琦。他无亏又有什么理由,让云国割十五城与我这无功而返的楚国?”
夏翰墨早就胸有成竹,说道:“云国公子自然有办法让这瘟疫控制住。四殿下无须担心。而云国三王子么,更加不用担心。此人身世疑点颇多,根基不稳,就算是侥幸在风国这一场战役中赢了,他也没有能力坐上云国国主之位的。”
郎铮听他语气,似乎对这场交易极有把握,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地道:“但是本王听说,云国的三王子乃是天医下凡,应天命而生,救云国百姓于水火之中。先不说他往日的功劳,就是此次瘟疫,若不是林琦力挽狂澜,制造出链霉素这样的药粉,又如何能迅速将瘟疫控制住?如今又打赢了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使风国士气大减,这样大的功劳,又有几个大臣不心服口服?”
夏翰墨微笑道:“林琦的功劳是有的,但是,他却有致命的弱点。任何大的功劳,只要有了这样一个致命弱点,便全部不是功劳而是极大的罪过了!”
郎铮追问:“什么弱点?”
夏翰墨朗声吟道:“日将升,月将落。妖女美如玉,几亡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