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生便是云国国主准备休养生息之时,当时国主励精图治,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是以太平了数十年。期间虽然与其余四国小冲突不断,但是五国各有顾虑,都就算有冲突,也尽量控制在小范围之内,因此并未见过太大的战事。这时候听说风国要举国来犯,不免心中有些忐忑。终究身为女子,她对这种战争有种天生的厌恶。
可是放眼国内,世子已死,林宇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除去自己,又还有谁能担负起与风国对战的重任呢?林琦心里有些茫然,战争,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她内心隐隐有些觉得自己不该回来。
这时候夏姬已经在问风国数了碧霞公主几条罪状了,听到“狐媚惑主”“包藏祸心”等词语,不觉微微冷笑,朝红荆等人说道:“这钟祁连真是不要脸,碧霞还曾是他堂堂正正娶回去的太子妃呢,这时候却用这些词来形容自己的发妻。他又算是个什么货色?”语气激愤之极。众人一时都不敢接话。
林琦却是脸有愧色,低声道:“都是孩儿不好,识人不明,让妹子受尽了天下人嘲笑!”
夏姬戴着长长玫瑰色鎏金指套的手指自椅子背上面狠狠划过,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双眉竖起,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这不怪你。咱们的仇人,可还躲在暗处看咱们互相厮杀呢!”
她语气这样笃定,又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显然是对事情有了相当大的把握了。林琦心中一跳,忙道:“孩儿愚昧,还请母亲明言!”
夏姬冷笑道:“失魂花!呵呵,好一个失魂花!”
她猛然站起,动作激烈得几乎有些失态。越光站在一旁,眼眸低垂着不再说话。夏姬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个回合,这才对林琦道:“越光的情报向来不会出错,郎熹的手段!嘿嘿,你现在可见识到了!”
林琦剑眉一扬,神情里毫不掩饰地露出惊讶:“母亲怀疑是郎熹?何出此言?”
夏姬望着林琦,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到了舌尖的话又压回去,随即有些心烦意乱地道:“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你只要知道是郎熹干的就行了。现在吧!战,还是不战?”
林琦傲然道:“自然要战!”
夏姬对她的反应觉得满意,遂道:“大将军的意思也是要战。箪伯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申候、林侯的态度难明。大司马和公子无亏建议议和,将碧霞交出。”
林琦听说无亏建议将碧霞交出,不觉大怒,呸了一声:“真是欺人太甚!我云国好好的一个公主,天下人都知道是要嫁风国做太子妃的,如今却成了风国国主的夫人,这等有辱国体之事,亏他风国做得出来!无亏也是我皇族中人,怎么能说出这样荒唐的建议!”
夏姬冷冷地道:“无亏上奏说云国此时瘟疫方平,国力空虚,加上士兵疲于奔命,已经不堪一击。而风国此时与楚国一起灭了吴国,正是士气不可抵挡之时,加上粮食充足,兵强马壮,此时举国来犯,我云国肯定不是对手。不如虚与委蛇,先将碧霞公主还回风国,再重金贿赂越国和楚国几位王子,待风国气平之后,再让他们前去为公主说项。毕竟风国负我云国在先,就算碧霞公主真做了什么对不住风国国主的事情,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番话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十分符合公子无亏平日里的游说风格,林琦呸了一声道:“真是口吐莲花,说得好一个天花乱坠!碧霞若是真送还了风国,我云国的脸还要不要了?何况碧霞真回去了,就冲着她下药导致风国国主暴毙一事,那孝顺得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钟祁连,会放过碧霞?无亏这真的没安好心!”
夏姬嘴角微微撇了撇道:“他要是安了什么好心,这宫里也没什么事了!最近听说他和一个叫什么夏翰墨的人走得近,那人祖上曾是越国的太宰,占卜观星都很有一套。近日来很能妖言惑众,说什么并无天医星下凡,而是近来妖女现世,带来瘟疫。故此云国才有这么一大劫难。还说什么云国四面受敌,客星犯主,若不尽快册立明君,只怕国运将尽。”
林琦皱皱眉头道:“这种话怎么可以流传出来?不是明摆着要动摇大臣官员们的心么?百姓听了岂不更加慌乱?”
夏姬冷笑道:“无亏自然不会让这种话摆到明面上说出来,但是他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将这种消息散播出去!”
林琦叹了口气,觉得无亏这招实在阴毒,说道:“云国此时真是内忧外患。若是臣子们能明辨是非,先齐心协力将这国难抵挡过去,再来计较这些流言,那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