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指挥下,男仆们很快将林瑛的尸首处理干净了,虽然还是五官浮肿难辨,但至少不再有让人闻到就想吐出来的恶臭气味。只是给林瑛穿上衣裳却大有难度,因为他的身体比往日足足肿胀了三倍不止,根本无法套上合适的衣裳,而且稍一动弹,就有淡黄色的组织液自皮下组织渗透出来。男仆们虽然身强力壮,但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法让林瑛僵硬的躯体穿上任何衣物,只好摊摊手,无助地望着林琦。林琦叹了口气,命人铺了一大块白布,将林瑛的尸首放在那白布上,然后用另外一块大白布将尸首裹起来,用缎带捆绑了,再用被子自头至脚地蒙起来,这样一来,林瑛的尸首看起来就像个石膏塑成的人像了,众人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出来。最后男仆们拿了冰块,和林瑛尸首一起放入灵柩,搬运到阴凉通风之处。林琦检查过后,觉得满意了,才点点头,说道:“辛苦了!”命人打赏不题。
林瑛这一死,耽误了不少工夫。刚刚处理完毕,便有士兵前来汇报疫情,斗章无暇多想,马上过去视察,林琦见状,也不想留在林瑛府邸,遂跟着一起去了。
这次出现疫情的,乃是一家以贩卖牛皮猪皮为生的人家,住址偏远,不过两三天之间,全家老少一共六口,死了五人,只剩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奄奄一息,林琦为他检查过后,发现这少年十分幸运,不过是轻型感染,只是因为这家人所居住之处实在太远,士兵几次巡视,都未曾发现此处疫情,少年一个人躺在尸首堆里饿了两天,水米未进,自然有气无力了。林琦命人给他灌了点糖水盐水,待他症状好转之后,再送到隔离区域救治。
斗章见那少年饿得皮包骨头,又见遍地尸首,苍蝇乱飞,满地狼藉,不由大怒,说道:“这些士兵怎么回事?此处发生疫情几天了,居然现在才发现!如此敷衍了事,当以军法处置!”
他性如烈火,当即便要唤人将负责此处疫情的头目绑下问罪,林琦却疲倦地摇了摇手,说道:“将士人手不够,一天三四次的巡视,发现疫情还要马上通知郎中,又要运送病人,又要处理尸首,这半个月来,早就疲于奔命,就算是有些疏忽,也是可以谅解的!”
斗章一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追究,只是将那头目狠狠训斥了一顿,革去原职,降为士兵。这才气呼呼地回去。
一路上只见车来车往,运送病人和死者尸体的士兵络绎不绝,斗章粗略一数,这一路过去,病者不下数百人,死者亦有十余人之多,心下骇然,说道:“这瘟疫实在是可怕得紧。也不知道京都之外的疫情又怎样了?”
封城已有大半月,京都之中基本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最初几天还能陆陆续续收到城外i疫情告急的十万火急文书,现在已经看不到信鸽的踪影。林琦听送药过来的韩轩和良工提起过,云国境内鼠疫病人已经随处可见。只怕这场可怕的浩劫,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不知道其他的国家,又会怎样呢?
林琦心下盘算着:“五国混战,数百年来从未停止过。近来楚国称雄,其余四国皆以楚国马首是瞻,但楚国国主仍然野心勃勃,企图继续扩大国境。近年来吞并小国无数,又不断在我国边疆挑起事端,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郎铮其人,更是心怀抱负,试图逐鹿天下,此时云国发生鼠疫,等于受到一场严重的打击,不知道楚国会不会得知消息,然后兵临城下?但是楚国猛将郎旭,此时还在我林琦手中,想必楚国也有所顾忌的吧?”
她望着空中出神,又想:“这场鼠疫,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那个长相可怕神出鬼没的老太婆,容若说她是春瘟使者的手下,那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所谓鬼神出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