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奚生急道:“主公,这样怎么可以?”
林琦继续微笑:“甚至,只要你愿意为这些苦主求情,这些尸首都可以保留全尸,但是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她蓦然提高了声音:“这些尸首一定要由你亲手埋葬,不可假手于他人!云国习俗,孝子当为父母守孝三年,本王念你孝心可嘉,便赐你在你父母坟前结庐而居,一应饮食衣裳,都由本王派人为你提供。你看如何?”
她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原本汹涌的民情顿时平复,一干死者的家属眼睛里都冒出了希望的光芒,无数双期盼的眼光都投到那男子脸上。那男子不料林琦居然如此大方慷慨,倒是愣了一愣,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林琦见他不答话,心底已经明白了真相大概,朗声朝众人道:“各位苦主可先行将自己家人尸首认出,做好记号,若是这位孝子愿意,便将一干尸首都埋葬了罢。”
她说完便吩咐那些负责埋葬尸体的士兵两边站开,诸人犹豫了片刻,便有人陆陆续续上来认尸,林琦命人将尸首一一做好记号,这些尸首一共三十二具,不到半柱香时分,便有三十一具被人认领出来,只余下一具男性尸体无人认领。林琦不动声色地看着那起头闹事的男子,微微一笑问道:“方才你不是说你父母的尸体都在此处么?为何这里只有一具男子的尸体?”
那闹事的男子听到林琦这两句话一针见血,不由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方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嗫嚅了半晌,方道:“我父母的尸首早被你这妖女派人毁去了,这……这是我……我兄长的……”
林琦听到他说话底气不足,却故意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你家也真是不幸了,先是父母双亡,现在连兄长也死了。真是可叹啊可叹。”
她话音方落,便有一个白发老妇人急匆匆地自人群外围挤了进来,一双浑浊的老花眼在那最后的尸首上定定地看了几眼,便大哭着扑了上去:“我的儿啊!”
这一声大哭真是撕心裂肺,那闹事的男子脸上勃然变色,用眼睛的余光四下一扫,便弯着腰低着脑袋想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林琦却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这时提高了声音喝道:“往哪里逃?!”
奚生早有准备,一个反手擒拿,便将那男子制住,眯着眼睛嘿嘿笑道:“原来是个冒牌货!你不是说你父母早就死了么?这老人家怎的又叫你兄长为‘儿子’?”
林琦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奇怪的?死人不会说话,不过认了这么个好兄弟,也是不错的!”
她与奚生一搭一唱,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林琦随即脸色一变,提高了声音喝问那男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冒充苦主家属,在此闹事?”
那男子眼看阴谋被拆穿,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那几个同谋,却见那几人低着头自人群里窜了出去,顿时六神无主,林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冷笑道:“你的同谋见阴谋败露了,早就溜走啦。没听说过什么叫做过河拆桥么?”
男子脸色一变,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又抬起头来冷笑道:“不错,我就是冒充苦主家属又是如何?你这妖女妖言惑众,又带来瘟疫,还让诸多百姓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不服气,拼着不要这条命也要戳穿你的计谋!”
林琦冷笑道:“好一张利口!果然不愧是食客。你说本王是妖女,证据何在?说本王带来瘟疫,证据又是何在?”
要知道林琦身为女子一事,实在是没有真凭实据,只不过是容颜太过俊美,加上与碧霞公主乃是双生子,这才让众人起疑。这时林琦一连串的发问,那男子如何知道这些宫中秘辛,一时无话可答,林琦又冷笑道:“所谓流言,都是空穴来风。世上无知之人,不加证实便四处传播。如今疫情告急,国家动荡,你们这些小人却四处跳窜,唯恐天下乱得不够厉害!如此险恶行径,本王倒是要问你们居心何在!”
那男子语塞,这时林琦一声断喝:“给我绑起来!听侯本王发落!”她目光四下一扫,又高声道:“诸位苦主稍安勿躁,且听本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