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冷冷一笑,说道:“鼠疫之危害,卫统领不曾亲眼见过,若是一开始就纵容无知愚民抢夺尸首,私下掩埋,从而引起疫情蔓延,卫统领还会觉得此时的仁慈是值得的吗?”
卫元卿一呆,随即也觉得林琦说得在理,但见那妇人哭哭啼啼地拉扯着尸首,还是有些犹豫,但林琦见尸首被妇人扯出了头部,一小半肩膀露出在火焰之外,更不迟疑,忽然抬起手,原来她袖子里藏着一副小小的弓箭,这时按下机括,顿时嗖嗖几声,连珠箭发了出来,劲风激荡,划破了空中的黑雾,她眼力本来就准,这弓箭又做得精巧,连射三箭,都射中了那妇人,一箭在头部,一箭在喉部,一箭中了胸口。头部和胸口那两箭倒还罢了,喉部那箭却是最致命的,妇人瞬时断气,连惨呼声都没有,就拖着尸首慢慢软倒在地上。
林琦自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随即朝二鬼道:“把妇人的尸首一并拖进去烧了!”卫元卿见林琦如此狠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曾想看起来俊美温雅的三王子居然说杀人就杀人,而且杀完之后若无其事。
二鬼上前试探了一下妇人鼻息,见她果然死去,心中感叹,但师命不敢违,遂和士兵将妇人尸首也抬进火圈里烧了起来。妇人一死,没了阻碍,工作便进行得十分顺利。那被妇人抓伤的士兵被带走消毒包扎伤口,服用药物,其余士兵默不作声地把尸首都抬到一起,用大根的木柴反复翻着,如同炒菜一般,大约烧了两个时辰,四具尸首都尽数烧毁,之剩下一大堆灰白色的骨灰,和一些没有完全碳化的骨殖,林琦尽数检视过后,命卫元卿让士兵在府尹的府邸门口挖了一个深深大坑,将骨灰尽数埋了,又洒上生石灰
林琦忽然出手杀了那妇人,巷子里的百姓如何不看得心惊胆战?因此并无人敢出声。林琦命埋了骨灰后,又叫士兵在妇人的住处贴上封条,门口洒了厚厚一圈生石灰,然后命二鬼和骆轶航一家一户地去看视,并命士兵四处检查,若有发烧症状之人,尤其是和这死者一家曾经有过密切往来的,便全部搜了出来,大约有十余人,林琦命二鬼和骆轶航检查了这些人的身体之后,便将他们全安置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宅子中,以重兵驻守,严令不许外出。
林琦这样一番大举动,足足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卫元卿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见这三王子不吃不喝,全副心思都放在检查疫情上面,倒也由衷地佩服。好容易事情告一段落,便低声禀告:“王子,营中送来膳食,王子是否先用些东西,再继续做事不迟!”
林琦微微一皱眉,沉声道:“疫情刻不容缓,能尽早隔离,便能少死许多无辜百姓。这时本王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她话音刚落,便又有士兵火速来报说何处又发生死人,林琦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带着骆轶航要赶过去。卫元卿沉思了片刻,拍马跟着赶了上来,说道:“三王子,小将且与你一起过去!”
林琦却摇一摇头,说道:“此时疫情初起,人心惶惶,我方才出手杀人,只怕这里的百姓都十分害怕,加上他们的亲属中又有人怀疑感染此证,被本王强行带走隔离起来,或许不少人对本王心生怨恨,若是被心怀不轨者制造流言,难免会造成混乱,你是禁卫军统领,最擅长辨识那些歹人,此时不如留在这里巡视。若发现有人制造谣言引起人心不安,便杀无赦!”
卫元卿一呆,回味过来之后,不由对林琦刮目相看,想了一想,不由问道:“三王子既然知道出手杀人会引起这样的后果,为何还要动手?”
林琦嘿然一笑,冷冷地道:“元卿果然是实诚之人,方才本王便知你对杀人之事不甚赞同,此时能问出来,可见元卿心底坦荡矣!要知做大事者要果断,鼠疫之祸害极烈,本王虽然没有亲见,但自古书上也知此病危害之大,足以倾国倾城!无知妇人以亲情之故,非要做出不智之举,若是见愚民可怜,而将尸首给了她,必然会引起鼠疫继续扩散,从而害死更多无辜之人,若是杀一人而能活百人,林琦担了一个杀人恶名又何足为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