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扑闪着一对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林琦的意思:“你是说,主上现在虽然已经清醒了,但是他没办法和我们说话,他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是吗?”
林琦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坐到了床沿,国主听不懂他和湘君在说什么,但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和蔼地望着林琦,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话。
湘君留心细听,国主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让人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不由摇了摇头,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的天,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一种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琦心头烦躁,又兼感到失望和沮丧,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病叫做听觉失语症,还有一种叫做失写症的,明明以前会写字,但是脑部受伤后,明明能够听懂别人说的话,却没法把所说的话语写成文字,还有一种失读症,以及命名性失语症,这个病还要奇怪,明明知道面前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就是不知道它叫做什么名字,你告诉他,他也记不住!”
湘君啊了一声,问道:“那要怎么治疗?”
林琦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没有治疗过这样的病人。”
湘君愣了一会,蹲下来握住了林琦的手,柔声安慰她道:“没事的,主公乃是天医,天医不会有做不成的事情!”
林琦苦笑道:“这种流言,没想到你也相信!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天医,只是一个对医学有独特看法的人罢了!”
她说着忍不住又朝国主看了一眼,见他正试图将胃管从自己的鼻孔拔出来,忙扑过去挡住了他,打着手势说道:“父王,别动这个!”
国主听不懂她的话,却看得懂她的手势,他停下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林琦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想说鼻子里的这根管子让他很难受,心想父王既然已经清醒过来可以自己进食了,那就不妨将这胃管拔掉,于是微笑着,打着手势告诉国主:“你别动,让我来!”
人与人的交流离不开语言,国主虽然听不懂林琦的话,但是林琦已经习惯了,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由又是苦笑,心想:“如今我才知道一个正常人和聋哑人交流有多么困难,父王不能说话,这情形和一个聋哑人有什么差别!”
拔胃管比插胃管要容易得多,林琦解开固定胃管的纱布,打着手势,要国主深深吸气,趁他一吸气的当儿,便飞快地将胃管拔了出来,国主一感觉到那根讨厌的管子被拔掉,便松了一大口气,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然后冲着林琦竖了竖大拇指。
林琦从来没有看到父王如此兴高采烈过,虽然满腹忧愁,但是看到国主这样高兴,多少也有些喜悦,于是朝他也笑了一笑,这时候,国主又朝手上的吊针比划了几下,示意林琦将吊针也拔掉。
林琦有些头大,柔声道:“父王,这个是治病用的,可不能拔掉。”
她一连说了好几遍,国主听不懂,见林琦不动手,有些急了,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便坐起来自己要动手,林琦忙按住他的手,微怒道:“父王,你怎么不听儿臣说话呢!”
她的当局者迷,湘君却是旁观者清,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说道:“主上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得给他写出来才行!”
湘君这样一说,林琦自己也回过神来了,感觉啼笑皆非,她习惯了和别人交流的时候用语言,但是父王这么一受伤,得了这样一个怪病,真是感觉处处不方便。
她在脑海中搜索,回忆自己前世所看过的资料,但是林琦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神经内科,这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这种怪病,正想得头痛的时候,国主拿过一张丝帛,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林琦,林琦一看,父王写着“天医,当为世子。”
她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摇头道:“父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当这个……”
她还想继续解释,但是国主哪里肯听,何况也听不懂,将帛书递给了她,打着手势,林琦瞧他神情,似乎真是要对自己委以重任,不由更加焦急。
她对世子这个地位并不是很感兴趣,再说以女子之身统治云国,也实在是有一定的难度,林琦自问自己不是武则天一类的人物,因此她很早之前,就为自己安排了另外一条后路。
“父王,你别想那么多!”林琦蹙起了眉头,费劲地比划着,试图让国主明白自己的意思。她这时才发现,人能够用语言交流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父王,你稍安勿躁,”林琦在帛写着。
“先治病,别的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