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公主易嫁

林琦缓缓的道:“遂僚、戚施都是古时以丑陋闻名的士大夫,据说又老又丑,却又荒淫好色。新台,只怕是风国新筑的宫室罢!越光姑娘,你是意思是说,碧霞到了风国,便被人拆散了她和太子的婚姻,碧霞被迫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人,是不是?”

夏姬大惊,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怎么可能?钟祁连乃是风国太子,地位尊贵,谁又能拆散他和碧霞的婚事?”

林琦的目光呆滞,慢慢转到了夏姬的脸上,夏姬看到她的神色之间充满了痛苦,不由也捂住了嘴,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浮了上来,她狂乱地摇着头,喃喃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琦忽然握住了母亲的手,沉痛地道:“母亲,还有什么人比太子更尊贵?还有什么比太子更尊贵的人又老又丑?母亲,你想想看啊!”

她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后退了几步,无力地坐到床上,双手捧住了脑袋,低低的喊道:“母亲,是我害了碧霞!若是当初我不让她嫁过去,那该多好!”

夏姬只是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林琦也低声地哭了。

她自重生之后,处心积虑,一步步走下来,都是为了如何让自己站稳脚跟,过得更好。碧霞和她是双生子,之间原本就有奇妙的心灵感应,对这个妹子,她一直疼爱无比,远远胜过对夏姬的感情。如今忽然听到这样的噩耗,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许多!

越光姬知道这母子二人此刻的心情,她沉默了许久,直到林琦的情绪平复下来,问她:“这件事情发生了多久了?”

越光姬轻声道:“碧霞公主有绝色之姿,天下闻名。国主虽然有心,奈何年老力衰,贸然提亲,自然公主是看不上的!”

夏姬怒道:“那老头子,年纪比本夫人还大,风国再不济,也不能把我女儿许配给他!”她气得浑身乱战,抖抖索索的起身道:“我要将此事禀报主上!风国国主荒淫无耻,骗娶云国公主,这样将我云国脸面至于何地!”

林琦见夏姬几乎失去理智,忙追过去拉住了她,说道:“母亲且息怒。此时不过是听了越光的一人之言,事情到底如何,却未见分晓。不妨先听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姬被林琦这样一劝,也冷静了一些,觉得有理,慢慢坐下,这时林琦朝越光说道:“碧霞到了风国究竟发生何事?你如实说来,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她说话时双眸一展,精光四射,越光瞧得心头一凛,忙跪下正色说道:“越光性命乃是碧霞夫人所救,此时所说,绝无一句假话,若有半点不实之处,当受五马分尸之刑罚!”

林琦叹了口气,觉得身心疲惫,说道:“你坐着慢慢说,你们风国原先不是在荆城以太子妃礼将碧霞迎娶过门了么?后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越光低下头来,拈着衣带,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片刻,缓缓地道:“公主美貌,天下闻名,风国国主心虽爱慕,奈何身已老朽,不敢提亲。太子心性纯孝,娶得新妇,立即回都城拜见父王。国主曾在恒河旁新筑宫室,朱栏华栋,繁复华丽,宛如天上宫阙,令人流连忘返,命名为‘新台’,国主将新台赐予碧霞公主,却以边疆有士兵叛乱为由,命太子速去平定。太子不疑有他,即日启程,不料当天晚上,国主便搬进了新台,公主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又是孤身流落在外,势单力孤,如何能反抗一国之主?待太子平定了叛乱赶回京都,国主已将公主封为夫人了。”

夏姬和林琦都听得目呲欲裂,夏姬心头愤恨难言,忽然站起来,将梳妆台上的一个花瓶拿起,狠狠地砸成了碎片,呜咽着跪坐在了地上。林琦则是追问:“那太子呢?太子反应如何?”

越光露出个讽刺的微笑,酸楚地道:“王子殿下,妾身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为越光解惑。”

她不好好的说事情,反而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林琦觉得奇怪,但还是说道:“你说吧!”

越光抬起脸来,她的下巴非常秀气,林琦望着越光的眼睛,对方那双烟水晶似的眸子里似乎含着雾水,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朦朦胧胧的,配上小小的鼻头,尖尖的下巴,虽然显得非常美丽,却也十分单薄脆弱,怪不得林琦第一次见到她时,总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的韵味。越光的美,是纤弱的,能让男人有种情不自禁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这种女子,便是以前别人说的,充满了女人味的女子吧!

越光那双烟水晶般的眸子,似乎在看林琦,又似乎在看别的什么。她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才轻轻地道:“越光想知道,在王子殿下的眼里,我们这些女人,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在王子殿下这样的王公贵族眼里,我们这些美丽的,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用来享乐的玩物,还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林琦没想到她居然问出这样难以回答的话来,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答道:“我云国以学医之风最盛,王公贵族无不学医,在医者眼中,世界万物都分为阴阳,人也不例外。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同样都是怀胎十月所生,五脏六腑没有什么不同,惟有女子多一‘女子胞’(注:子宫),为繁衍后代所用。自古以来,男子负责养家,女子负责生育喂养幼儿。此乃分工不同,并不能说明谁比谁又高贵了多少。在本王眼里,女子有女子的好处,男子有男子的好处,美人自古难得,但是女子不分美丑,皆可以生育后代,只是美人多才多艺,更能让人感觉赏心悦目罢了!当今有一类人,自以为比别人高贵许多,把女子视为下等玩物,此种看法,最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