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强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孩儿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夏姬之前已经看过她的伤处,见林琦微微转动一下身子,双腿微微分开,想了一下便明白了:“琦儿的伤口刚才有点渗血,只怕此时难受得紧!”
她心里原本就对林琦歉疚,这时见她难受,顾不得国主还要问别的话,便跪下说道:“主上,琦儿身体欠佳,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国主见夏姬如此护犊心切,不觉意外,但林琦脸色发白,他也不好多做逗留,但是转念一想,脸色又是微微一沉,说道:“琦儿,你向来身体娇弱,但是今日之事,你虽然受了惊吓,也不该如此张皇失措。要知道做大事的人,任何时候都要沉得住气,不易为外界所干扰。你这样一点挫折都受不起,如何配做寡人的孩儿,以后又如何担当得起一国之主的重任?”
他这话说得十分明白,显然经过今日之事,他对林琦的印象大为改观,有将王位传给林琦的意思。这话若是昨日说了出来,夏姬听到,自然会满心欢喜,但这时却心头一片茫然:“琦儿是个女孩儿,以后如何做得来国主?若是被主上发现她是个女儿身,只怕性命不保!但是主上子嗣单薄,只怕不会轻易杀了琦儿吧!不,我不能让琦儿再受伤害了!得想个办法,让这孩子离开这里!”
她神不守舍的模样落在国主眼中,不由让国主起了疑心,连唤她几声,夏姬才回过神来,惶恐地行礼说道:“臣妾该死,臣妾担忧琦儿身体,一时走神。”
国主见夏姬神色确实大不如前,加上此时事务纷杂,他自己也有好多事情要去处理,林琦这里没有大碍,自然要多加休息,于是安慰了夏姬几句,便起身走了。
林琦瞧着父王离开的背影,忽然想道:“我刚出生的时候,这个男人还在别的宫殿和妃子喝酒,听说夏姬夫人在凌晨生出了一对双生子,也只不过命人来送了些赏赐的礼物。直到第二天下了朝,他吃饱喝足之后,才带着一群姬妾来看我和碧霞。这些年来,虽然夏姬的宠爱一直不衰,可是父王身边也一直不缺少别的女人。难道在这个世界里,身为女子,就一定要忍受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么?”
五国之中,男尊女卑之风本来就很盛行,在王公贵族家中也是如此。女儿大多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林琦见过不少年华正茂的美貌少女,因为家族的某种需求,而被嫁给一些年纪老大,甚至头发花白的权势要人。这些女子婚姻不能自主,若是不幸嫁了年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男人,也只能默默忍受,如果丈夫不幸死去,这些女子不是守寡,便是听从夫家的安排,另外嫁给更加有权势的人。可以说毫无自由可言。而这些女子所嫁的丈夫,无不是妻妾成群,花天酒地之人。林琦一想到这里,又有些不寒而栗了。
“不,我怎么能过那样的生活!”她咬住了下唇,极力忍住心头的恐惧。
“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让我一出生就是个男子呢?”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感觉到沉重的无奈了。
随着国主的离开,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侍女点起了蜡烛,屋内一室的温暖灯光。
夏姬为林琦掖了掖被角,露出微笑问道:“琦儿,你饿了没?”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接近于低声下气,林琦从来没有看到过夏姬如此迁就自己,像是看着个陌生人一样望着她。
隔了一会,林琦才轻轻地道:“我伤口痛得很,不想吃。”
夏姬忙道:“今儿我叫绿萍给你煮了百合粥,味道很不错的,你试试!”
她一提到绿萍,便看到林琦皱起了眉头,心里知道不妥,便停下了这个话题,尴尬地笑着说道:“你不想吃,那就算了。只是……你身子弱,总该好好吃一点东西,就吃一点点,好不好?”她开始还强笑着,说到后来,语音已经微微发颤,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她这样的软语央求,眼神柔软,那双往日凌厉的丹凤眼此时含了两泡泪水,却又死死忍住不肯溢出眼眶,林琦再心肠刚硬,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这两句话听到夏姬耳中,夏姬身子震了一震,再也忍不住,伏在林琦身旁抽泣了起来,呜咽着道:“琦儿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罢!骂我罢!”
林琦皱了皱眉,说道:“门还没关,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外探了探头,林琦忙提高声音喝道:“什么人?”
夏姬一惊,收住哭声,却看到湘君慢慢走了进来,跪下说道:“主公,越光姬醒来了,她要见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