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姬也不伸手搀扶,皮笑肉不笑地道:“免礼。我年纪轻,受不得这样大礼。”
她对林琦说话的语气,倒是和夏姬对林瑛的态度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丽姬更为嚣张。林琦也不以为意,恭恭敬敬地道:“儿子尊敬母亲,乃是天经地义,礼数绝不可缺。”
丽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今日仍是盛装丽服,珠光宝气,明艳不可逼视,这时似笑非笑地道:“罢了,该尊敬的那位,可不正坐在右边第一席么?”
原来夏姬就坐在右边上首,被她提起,夏姬的双眉一耸,随即又按住了怒气,满面笑容地道:“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呢,琦儿这孩子,向来是最懂礼数的。妹妹虽然年轻,但也是庶母,自然该行大礼。”
丽姬本意是挑衅,见夏姬却丝毫不动气,还笑脸以对,倒没奈何,见众官都有忿忿不平之色,知道自己不得人心,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张笑脸,欠身扶了林琦起来,说道:“向来都听说琦儿是最知书达礼的,如今一见,果然不错。你身子弱,还是先歇着吧,我们坐一坐便回去了。”林琦忙答应了,却哪里敢坐。
丽姬早就知道林瑛也过来了,这时朝四周一望,却不见林瑛人影,便问道:“晨起听说瑛儿也来了,为何不见?”
林瑛本来听说丽姬来了,吓了一跳,躲在别人身后,听到丽姬问起,倒是不好躲藏,便低着头出来,丽姬见到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得有气,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发作,便和颜悦色地道:“听说你担心王弟身体,大清早就来探视他了,可曾带了什么礼物?”
林瑛低头回答:“也没带什么,都是些养神安心的药物。”他似乎对丽姬有些害怕,一看到她,便拘谨起来,不敢多说话。
丽姬回头朝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退下去,不一会便带了几个内侍过来,那几个内侍手中捧着几个锦盒,以深红色缎子覆盖着,林琦见是礼物,忙命侍女接过。丽姬便笑道:“这是我在楚国之时,无意中得来的一些珍奇药物,最是滋补不过。王儿身体欠佳,这些药材便送给你吧。”
她走上前去,亲手揭开了一个锦盒,只见里面衬着白色的缎子,端端正正放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褐色药块,比四五岁孩童的拳头略大一些,林琦一见这药团,心里就是一震:“这不就是鸦片么?丽姬居然真的有炼制鸦片的方法!”
云国达官贵人都喜学习医术,对药材略知一二,这时见到这鸦片,都不认得是何物,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夏姬脸色微微一变,也隐隐猜到那是什么,她情急之下,也站了起来,强笑说道:“妹妹真是古道热肠,琦儿不过是虚惊一场,这些药物如此贵重,琦儿只怕是受不起,还是劳烦妹妹把这药材收回去吧!”
丽姬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道:“听说姐姐最擅长医术,想必知道这些是什么药?”
夏姬强笑道:“妹妹见笑了,妹妹久居楚国,这些想必是楚国秘不示人的灵丹妙药,做姐姐的哪里认得?”
丽姬又是浅浅一笑,脸颊上出现一对小小酒窝,更增风致,她又揭开了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的,是一些褐色的果实,形状与粟粒相似,约有三四斤。丽姬笑道:“这个在楚国被称作‘御米’,是阿芙蓉的果实,用来熬粥最好不过。”
她一说到“阿芙蓉”,便有官员“啊”了一声,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阿芙蓉果实?听说它的果实与竹沥煮粥,可调肺养胃,健身强体,乃是不多见的上好补品。”
丽姬转头含笑道:“原来司马也知道这药的功效么?”
司马曹彰忙道:“下属只是听说过,不过这阿芙蓉珍贵之极,寻常官宦人家是见不到的。据说楚国王公贵族最喜此物,乃是贡品。”
知道这阿芙蓉功效的官员并不多,此时听曹彰说起,不由啧啧称奇,不明白丽姬为何有这等珍异药物,也不明白为何随随便便就送了给林琦。
夏姬的脸色有些异样,笑道:“原来是这样的好东西,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她招手叫湘君过来,说道:“这药物何等珍贵,快些收起,不可浪费了!”
湘君应了一声,便要命人将锦盒收起,丽姬忽然将锦盒合上,说道:“且慢!”
众人不解,眼光都落到丽姬脸上。
只见丽姬粉脸含笑,但笑意之中,含着一股冷意,她慢慢地说道:“此药虽好,却有一样不好。”
夏姬心中一惊,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问道:“妹妹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