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这才发现林琦手中还有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刃,形状小巧之极,还不到林琦的一根小指头那么长,夹在林琦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因此不容易被发现。那刀刃做得很薄,刀身中间空出一块,做成一弯新月,林琦的两根手指夹住那弯新月,轻轻在容若的皮肤上一拖,皮肤便被划破了,一丝血丝渗了出来,可见这刀刃锋锐之极。(注:手术刀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很大一把,而是极小的,使用时夹在刀柄上。这手术刀比削铅笔的小刀还要小,林琦此时所用,便是手术刀。)
林琦靠在容若怀中,睁开眼便可以看到他焦急的神情,这少年,如此温润清秀,有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他,就要伤在自己手中了吗?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涌出一股酸楚。
她露出了一丝苦笑。轻轻地道:“抱歉,容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林琦的手坚定有力地握着那把小小的手术刀。
容若摇一摇头,露出了然的神情,说道:“你伤不了我,这刀虽然锋利,但是割断了动脉,只要我按住上方的血脉,不让血液经过此处,便不会有事。这刀太危险了,你还是收起来吧!”
林琦微笑着,眼光流转,不知怎的,往日英气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小女人式的妩媚,她轻轻地说道:“哦,容若,你真聪明!”语气里有淡淡的赞赏。
容若说得没错,血液循血管流经全身,有一定的道路可循,若有大血管破裂出血,只要止血处理得及时,便可以马上止血。虽然在往日的那个世界里,这是所有临床医生都知道的常识,但是在这里,却是很难得了……不愧是高明的医生啊!可是,为何你我在如此情形下相遇相识呢?
她望着容若,又低低地道:“你为什么不杀我?在你眼里,我只怕是个妖怪吧!”
容若的神情很纠结,但是林琦躺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长发如瀑,往日明亮的双眸渐渐地失去了神采,不知为何,却让他强烈地觉得,她是个女子。容若为这个认知而感觉不自在。
“你,你就是任青侠吧?”他隔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
林琦又淡淡地笑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容若固执地:“你先回答我!”但是当他看到被子下的血迹越来越多时,有点沉不住气,说道:“好啦,你可以晚点告诉我,现在先把我放开,我给你止血。”
林琦低声道:“不碍事,一时半会死不了。等湘君回来后我再放开你!”
容若急道:“你在流血……”
林琦冷冷地道:“又不是第一次!”
容若愣了一下,想起之前为她换药时,自己所看见的,那些累累的伤痕,新痕叠旧痕,有的已经很淡,但是稍加留意,便可以看得出来,林琦的背上和手臂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只怕是有数十处。
他的眼神又流露出同情来,轻轻地道:“哦,可怜的林琦!”
林琦眉尖一挑,忽然愤怒起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她一生气,就开始头晕眼花,容若忙道:“不要生气,我、我不会说话,你要是不高兴,我不说就是了。”他搔搔头,果然不敢再说话。
林琦气喘吁吁地躺在他手臂上,不敢再动,容若也不敢再随意动弹,虽然有些不自在,他不敢老盯着林琦的脸看,便左右转动脑袋,打量四周,忽然看见枕头旁露出一方丝帕,上面绣着一丛鲜艳的花卉,便顺手拿起来,那丝帕展开,原来绣的是一朵娇艳无比的花儿,花瓣只有四片,呈紫色,茎干碧绿,叶子展开,似乎在微风中轻轻舞动。这花朵绣得极好,栩栩如生,但容若脸色马上变了,说道:“这帕子上的东西,你认识吗?”
林琦睁开眼睛,见是自己在白日酒宴上偷的那块丽姬所用锦帕,上面绣的可不就是罂粟花,看到容若脸色,便猜出他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林琦低声道:“这帕子大有来历,一时我也没法子跟你解释清楚。这帕子的主人,似乎在用这种花来害我父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容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林琦又道:“那日在埙岭上遇见你,你说过这花开得很邪,但是并不曾说过是什么花,如今听你的言下之意,显然已知道这是什么花了,你且告诉我,这花是不是能害人!”
容若还在犹豫,忽然湘君的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主公,我带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