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低声问:“这丽姬不过来宫中一月左右,那林瑛更是刚进宫不到半月,如何父王如此爱宠二人?”
无亏的脸色在光线黯淡的车内仍可以看出十分迷惑,他摇了摇头,说道:“无亏也不知个中缘由。云姬那妖女无亏见过,丽姬虽美,却还是比不上当年的云姬夫人的,但不知何故,王上对她宠爱到极处,饮食坐卧,都要与她形影不离。更让人不解的是,一日三餐也要丽姬夫人亲自动手料理,别的御厨做得再好,王上也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是王上不喜欢那些厨子做的菜,已经杀了好几个御厨了。”
林琦大惊,脑中转了好几个念头,却也不明白为何父亲变得如此善怒固执。印象中父王虽然沉湎酒色,却向来不是嗜杀之人,对饮食也不曾讲究到如此地步。她想了想,又问:“那丽姬夫人做的菜,可真是美味无比?”
无亏摇一摇头:“无亏不知。朝廷之中并无官员大夫品尝过丽姬夫人的手艺。”
他的拳头忍不住握紧了,冷冷地道:“哼,云姬是个妖女,她的妹子丽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必是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把王上给迷惑了!进宫不到半月,王上便什么都听她的,那林瑛进宫后,朝中大臣都觉得此事蹊跷,上书要求先将此人身份调查清楚,方可封王。不料王上对这些忠言听也不听,竟是一意孤行!”
林琦嘿了一声,无亏继续说道:“过了数日,世子病重,王上却也不多关心,只是和丽姬夫人饮酒取乐,倒是夏姬夫人,唉,无亏先前只怕是错看了夏姬夫人。世子病后,夫人和世子的生身母亲柔姬夫人一样的焦急万分,日夜遣人探视,甚至亲自诊脉开药,无亏先前只怕五夫人另有心思,不料数次试探,夫人对世子的关心竟是真心,无亏真是枉做小人了!”
林琦不说话,皱眉思索着。
宫中的姬妾争斗向来极为激烈。十七年前她与碧霞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宫人只道是婴儿无知,说话未免肆无忌惮,不料林琦自出生时便带有前生的记忆,是以将众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云姬之死,乃是自己母亲夏姬和柔姬联手所为,柔姬夫人也决不是个柔弱的主儿,不然何以夏姬之得宠,父王仍立了林麟为世子。夏姬深恨柔姬,以她的性格,若不是这件事情真到了极其糟糕的程度,她绝不会如此殷勤。要知道,在利益冲突之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但饶是林琦见多识广,一时也想不透这件事情的蹊跷,于是又问:“世子薨了之后,父王是如何决定另外册立世子的?”
无亏嘶声道:“世子殁了的那日,柔姬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夏姬夫人还算镇定,料理了大小事情后,命人禀报王上,不料王上正与丽姬夫人游玩,听说之后,只来宫中看了一眼,便匆匆回去了,据当时在场的宫女回报,王上虽然面有悲戚之色,但过不多时,便打了个呵欠,涕泪齐流,说自己风寒未愈,需即刻回宫调养,一并后事交给两位夫人料理。再过了几日,王上召集百官,宣布另外册立世子,众官哗然。待听得说王上要立那位身份不明的林琦为世子之后,都是议论纷纷。不少官员当时便上书,要求三王子回宫再说。”
林琦听到无亏说到“打了个呵欠,涕泪齐流”时,心里一动,觉得父王这风寒来得好生奇怪,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注意力集中在了无亏说的册立世子之事上。
无亏继续说下去:“王上一意孤行,只是不许。幸好太宰率百官据理力争,又有楚国四王子在一旁说合,这才勉强下令,召王子回京。无亏只怕再生变故,是以日夜兼程,赶到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