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轩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弯下腰行晚辈礼,再抬起头来,正好良工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炯炯有神,望住了韩轩,二人这样一打照面,韩轩大吃一惊,不觉忘了礼数,上前一步,握住良工双腕,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熙叔,你居然还在人世?”
任青侠不料这二人居然相识,顿时一愣。良工听到韩轩声音,先是疑惑,韩轩忙取下蒙面的帕子来,良工见到他的面容,也是一惊,却松脱了韩轩的手,退得远远的,说道:“世上已无韩熙照,那人早已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名叫良工,身份是水晶宫的炼药师,公子莫要认错!”
韩轩何等聪明,良工这几句话说出,他便知道对方之意,这时任青侠沉声道:“韩轩,把帕子蒙上!你身有肺痨,万万不可传染给他人!”
良工听到任青侠的话语,又是大吃一惊,忍不住再朝韩轩望去,韩轩已依言将那帕子蒙上,任青侠也是聪明之人,见到二人相见情形,如何不心中有数?随即说道:“韩轩身染重疾,近日奔波劳累,只怕是认错了人也是有的,此时先见过师父,便回宿处歇下。明日开始服药,待身子好了,再慢慢学习不迟!”
良工紫黑色的脸膛慢慢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听得任青侠如此说,便道:“青主的眼光向来是好的,若是我这新弟子天资过人,倒也不急着跟我学习,先把“化学”、‘病原微生物学’这两部书通读了再说。”
任青侠察言观色,已知这二人渊源极深,当下也不多言,只是微笑道:“我只负责为你寻到合适的弟子,人已经交给了你,此后自然便由你来教导他。该如何由你说了算。韩轩旧疾未愈,暂时先住在听雨轩,今日先见了师父,便回去歇息。”
她言语举止中自有一种威仪,使人不由自主地按照她所说的去做,韩轩和良工对视了一眼,眼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良工沉默了片刻,便引着韩轩进入一楼厅中,那大厅宽敞明亮,陈设简单,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幅,足足占了三分之一的墙壁,上面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韩轩见这字写得好,他是文人习气,忍不住先看过去,轻声念了出来: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国家,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我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这几句话虽然文理浅白,字里行间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浩然之气,韩轩读着读着,不觉动容。
一旁的良工身躯一震,和任青侠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任青侠是含着淡淡的笑容,良工却喟然叹道:“这或许是天意!天意!”语气中不胜嗟叹。
韩轩感觉到身旁二人举止有异,回头望去,只见良工脸色阴晴不定,任青侠却星目含笑,向他说道:“这是希波格拉底宣言,入我水晶宫学习医术者,先要在此宣誓,方可行拜师礼。你刚一进门,便能读出誓言,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要教你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妙手神医。”
韩轩知道五国之中,云国国主的祖先以医术得天下,是以最看重医术,如今听到任青侠要他学医,竟是如此看重自己,一时心头茫然,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良工却道:“青主,在水晶宫中,可学知识极多,大致分建筑、农业、自然、医学四大部分,每一部分都有无数知识相互交叉,而一个人的基础若是不打好,学起别的来便加倍困难,依我看,不如先让他熟悉了环境,把之前我说的那两部书通读了,我再慢慢教他别的,你看如何?”
任青侠迎着良工征询的神色点点头:“我说过,既然是你的弟子,就由你来教。先行拜师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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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所写“希波格拉底宣言”,乃是每个医学生步入医学殿堂之初,必须明白的誓言。大部分西医院校的校园内,一进大门便可以看到白色纪念墙上镌刻的金光闪闪的“希波格拉底宣言”。大一新生开学之初,往往要穿上白大褂,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庄严宣誓。写到此处,尤能忆起数年前同学们稚气犹存的脸庞,那时人心都还纯洁,不如当今世风日下,可悲可叹!世间医生若真能做到这几句誓言,人间或许会少许许多多的苦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