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狡兔三窟!
郎铮想。
但是她的藏身之处,他却不信自己找不到!
站了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朝某个方向追去。
五日后。
石塘村。
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子,几乎与外界隔绝。
而事实上它也的确是和外界隔绝的。
村子小,却有一道数十丈宽的大江把小村和外面的官府隔了开来,这条江叫做凤凰江,绵延数百里,水极深,站在岸边,可看到江水里深绿的水草不停地随着水流的方向摆动,时不时窜出数十条黑色的鱼来,相互嬉戏。有皮肤黝黑皱纹丛生的老渔民撑着竹排守在江面,一看到有大群的鱼游出来,便是一网撒下去,拉上来时满满的一网鱼没命地挣扎。水鸟低飞过江面,轻声叫着,似乎在羡慕渔民的丰收。
除去零星的竹排,还有两只油黑的乌篷船沉默地泊在江的两岸,像是一对默默无言的恋人遥遥望着。这两只船,在村民的印象里,是极少开动的。
这村子,似乎一直沉默,安详,自给自足。
这天,夕阳沉沉地挂在山头,似乎马上就要落下去了,有一个青色的人影戴着纱帽,匆匆地走到青色条石做成的码头旁,向乌篷船里的人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乌篷船立即动了一下,帘子一挑,出来一个人,看见那青衣人,便恭敬地弯下身来施礼,青衣人点一点头,进了船。
船里有铺盖,用金黄色的稻草铺就,虽然简陋,却没有发出潮湿的霉味,青衣人坐到铺盖上,取下纱帽来,他的脸秀美出奇,虽然带着风尘之色,显得十分疲倦,却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是任青侠。
那船的主人早已体贴地送上一碗茶来,不出声放在一旁,任青侠轻轻地道:“霞姑,我有些累,先休息会。”
被任青侠叫做霞姑的女子二十岁左右,肤色微黑,穿粗麻的衣裳,一根骨钗将长长的头发盘起,脸容却十分俏丽。她的眼波望着任青侠的时候,是温柔而又恭敬的,任青侠感受到她的注视,睁开眼来朝她笑了一笑,又闭上眼,脸色中有遮不住的疲倦。
霞姑半蹲在床沿,轻轻地为任青侠捶着腿,她的手虽然生满了茧子,动作却十分轻柔,任青侠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再用力一点,小腿那里酸得很。”
船轻轻晃动一下,有人划动了船,竹浆摇破平静的水面,直朝对岸驶去。
“霞姑,这些日子,村子里可有什么异常?”小憩片刻,任青侠睁开眼轻声问霞姑。
霞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声道:“他们都看守得很紧,这几个月来,都还平安无事……不过,前几天还是有人差点跑了出来。”
任青侠浓眉微微一扬,原先的疲倦一扫而空,眼神恢复了犀利:“居然有人跑出来?是一个人还是一批人?”
霞姑想起了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搜捕行动,心中犹有余悸,道:“五个……但是有四个没有游到对岸。第五个,弟兄们追了一夜才追回来的。”
任青侠坐了起来。
“那第五个,还活着么?”
霞姑道:“命倒是还在,但是嘴硬得紧,什么都不肯说。”
说话的功夫,太阳已落下山头,夜色逐渐深浓,对岸已经遥遥在望,码头上方黄泥砖砌成的屋子里,有人点起了火把,火光从窗口张着的渔网里透出来,映照得江面波光粼粼,而半圆的月亮,也渐渐升起来了。
似乎是极静谧的春日夜色。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任青侠大踏步地走出船,跳到了岸上,岸上数十人见到他都齐齐下跪,叫一声:“见过青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