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容若

任青侠听出不是郎铮,倒是心头一松,举着火把自花丛中走了出来。

她白衣飘然,自花丛中走出,时值五月,鲜花怒放的季节,湖边野花丛生。任青侠自花丛中走出,连衣角上也沾了鲜花的香气。

湖旁的青草地上,站着个蓝衣长袍的少年,眼神讶异。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少年,任青侠的脑中就跳出四个字来:“君子如玉”。

玉一般的温润,玉一般的皎洁,玉一般的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澈得仿佛没有一丝杂质似的。让人见而心悦,真真是好相貌!便是往日在电视上见过的美男子,也很少有这样好看干净的容颜。

那少年盯着任青侠瞧了许久,犹疑地问:“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任青侠惊讶地挑眉。

她这些年来,假扮男子从未被识破过,但是今日,先是被郎铮看破,晚上却又被这少年质疑。真不知是自己的装扮有了退步,还是这两人大不寻常?

少年见她不说话,脸上忽然微微一红,急忙后退了一步,说:“原来是位姑娘,在下冒犯了。”

他皎洁若好女的脸庞上飞起了红晕,反而比任青侠更像个女子,眉毛浓黑而秀气,眼眸黑如宝石般,但眼睛里的神气却是羞涩的,慌张地躲避着任青侠探究的眼光,低着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知所措的样子,倒让任青侠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在下任青侠,兄台是何方人氏?为何深夜在此出现?”她站在当地没有多走一步,但脸上的神情放得柔和了。

那少年惊奇地抬头,“原来是位兄台。”他说,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模样使任青侠有些想发笑。

少年不再紧张,好奇地看着任青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做容若,听说这埙岭之上有许多名贵草药,是来这里采摘药草的。”

任青侠微笑道:“原来是同道中人。”

她任青侠的名头,在江湖中无人不晓,但这少年听到后,却没有任何惊讶之色,看样子,只怕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看他身上背着的药囊,倒也像是个游方郎中,只是,这样干净的气质,这样清俊的容颜,却又不像是个走江湖的人了。

容若看着这白衣少年,年纪和他相若,白衣上面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泥污,但那张脸却还是俊美出奇的,不由对她生出了好感,问道:“兄台为何在这样的夜里到湖边采摘药草?”

任青侠笑了笑,不想泄露自己太多秘密,说:“我迷路了。”

容若再度露出惊奇的神情,这时任青侠又道:“容若,真是好名字,你可是姓纳兰?”

她也不知为何忽然想这样问,但这少年清澈的眼神,格外地让她觉得亲切,忍不住就要和他开玩笑。

容若的脸又是红了一红,摇头说:“不是。”

任青侠不忍见他如此腼腆害羞,微微一笑道:“我曾听说过一位纳兰容若,神交已久,不料不是兄台。”

她提起竹筐,不待容若说话,便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容若兄,后会有期!”

容若看到她手中的竹筐,轻轻地“啊”了一声,说:“兄台留步。”

他说着,也不见他身子如何移动,便已到了任青侠身旁,任青侠一惊,不意这蓝衣少年身法如此之快,但对方身上并无杀气,她也不想与他动手,便往后退了一步,问:“有事吗?”

容若皱眉看着任青侠手中竹筐,那里面三株花开得极美,火光下如美人含笑,任青侠随着他的眼光看去,心想:“这罂粟花,应该还是第一次被发现,五国之中,认识的人不多。这容若为何脸色这样奇怪?难道他也知道罂粟的功效吗?”

她正想着,容若便说道:“兄台,这花,开得好生诡异,你还是不要为妙。”

容若说话的神情甚是郑重其事,任青侠一挑眉,问道:“容若兄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容若脸色犹疑了片刻,不确定地道:“像是虞美人吧?不过这虞美人开得太妖艳了,带着一股子邪气。”

任青侠笑道:“是药三分毒。就算是毒药,只要运用得当,也是可以治病救人的。就算这花看起来邪气,只要能治病,我就当它是好药。”

容若一呆,细想之下,任青侠的话仿佛也有道理,只是仍是犹疑,说:“但这花开得好妖艳。”

任青侠微笑:“无妨,运用得当便好。”

她不再多说,提着竹筐,到了自己的黑马前,牢牢将竹筐缚好,翻身上马,朝容若一拱手:“容若兄,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