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侠脸色更青,说道:“既然得了此症,为何又不急于治疗?反而前来招惹我妹子?”
韩轩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个带着嘲讽的微笑,轻轻地道:“据传任青侠医术名满天下,原来不过只是精于跌打损伤。这肺痨,有那么好治的么?”
任青侠眼光如电,一眨不眨地望着韩轩,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隔了许久,方冷笑道:“你也不用来激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既然是郎铮的人,如何不知此药在我手中。只是这治疗肺痨的药物,哪有那么容易就给你了的?”
韩轩的脸色忽然变得激动,撑起了身子说道:“青主,韩某接近公主,虽怀不轨之意,但绝非为了韩某之病……”他说得快了,顿时又大咳起来,停顿一会,方接着说道:“韩某自知有负公主深情,不敢在青主面前自辩。但韩某宁可病死,也不会向青主要那治病的灵药。”
任青侠冷笑道:“你说得容易,死了倒是轻松了,剩下我这傻妹子怎么办?”他在房中走了一圈,又道:“碧霞的性子我知道,最是外柔内刚,她既然敢在大婚之前冒如此大的风险见你,只怕心中已有了主意。便是嫁了钟祁连,心中也不可能忘了你,你若是死了,她又如何独活?”
韩轩听他说得在理,脸色复又变得苍白,隔一会说道:“碧霞已经答应过我,经此一别,从此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任青侠冷笑道:“那你是否答应过她,此后彼此相忘?”韩轩不曾想他问得如此直接,情怀激荡,苍白的脸又红了一红,任青侠接着又冷笑道:“姓韩的,你也别拿这些话来敷衍我。情之一物,最是折磨人。你答应碧霞彼此相忘,心中又何尝真正忘记?而碧霞说的永不再见,又何尝会真正永不再见?”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越,中气充沛,虽然音调微微有点高亢,有一丝女子的声气,但言行举止,实在是充满了男子的英气,韩轩听到任青侠说出“情之一物,最是折磨人”,触动心弦,不觉脸色黯然,低下头道:“是我负她。”
任青侠沉默了片刻,脸色忽转柔和,说道:“我和碧霞,是一母双生的兄妹,感情自与别个不同。”
韩轩低声道:“曾听碧霞说过,她对自己兄长极为尊敬爱戴。”
任青侠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走到韩轩身旁道:“治疗肺痨的灵药,此时不在我身旁。你若是真对碧霞有心,此间事情如何处理,你心下应该有数吧?”
韩轩与他四目相视,过了许久,却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任青侠怒道:“你……”
韩轩淡淡一笑道:“韩某宁愿以死谢罪,也不能负了楚国王子的相知之恩。”
任青侠气极反笑,说道:“很好,很好。”他站起来,将走到窗子旁,这时已接近正午,乌云初散,天色晦暗,没有一丝阳光,远处的山林黑沉沉的。任青侠出了一会神,便道:“你身患重症,我也不会趁人之危,但碧霞成亲之前,你万万不可离开此处。”
韩轩低声道:“你放心。”
任青侠冷笑道:“我放心?我如何放得了心?果然是千算万算,算不到会有你这样一号人物,来害我这可怜的妹子!”
他说着走了出去,韩轩听到他高声道:“徒维、子昭,将我屋里的那人用大锁铐了,关到密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