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头的将领不过是个小头目,忽然见这少年含笑坐在店中央,剑眉朗目,气度沉稳,宛如玉树临风,风采迫人,倒是微微一呆,原先的一肚子鸟气不好马上发作,便问道:“你便是这间的主人么?”
青主含笑道:“算是吧,我等本是云国人,在这埙岭一带长期采摘草药,为了存放草药方便,便在此建了小小一间旅店。”他慢慢转动着手中的小小酒杯,眼光缓缓在这些将士脸上打了一转,已然看清这群人大约十五六个,那小头目身材微胖,三十来岁,神情中颇有点装腔作势,虽然穿着楚国的军官装束,却并非郎铮手下的那些死士,心中略略一宽,说道:“在下不知是各位军爷要住店,只道是埙岭上的强盗要来打劫,因此闭门不纳,还请各位军爷饶恕则个。”说着朝楚风打一个眼色,楚风已然知道他的心意,忙招手叫了个汉子过来,低低吩咐几句,那人应着去了。
他生得俊秀不凡,说话又斯文有礼,这番言语算是给了那小头目几分面子,军官怒气渐平,这才嗅到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心想云国人向来擅长炮制药草,尤其以伤药闻名于世,看来这少年说话不假。何况自己本是楚国军士,此次只是奉主公之命协助风国搜查刺客,这埙岭以山顶为界,南面属云国,北面属风国。此时自己正在云国的地盘上,人家怎么说也是个主人,便将怒气消了,面色和缓地道:“这倒罢了,我等今夜奉主公之命搜查刺客,你们这里可见有什么可疑人等?”
青主挑一挑眉,显得有些惊讶地问:“刺客?”随即微微一笑,说道:“埙岭上强盗是有的,只是有刺客,却未免奇怪了些。”
那军官双目一瞪,嘿嘿笑道:“有没有强盗,我们是不管的,但是今天有刺客窥探我们主公营帐,被主公发现,刺客慌不择路,逃到了这埙岭之上,虽然这里是你们云国的地盘,却由不得要我们好好搜查一番了!”他说到后面,语气有点咄咄逼人。身为楚国军官而在风国的地盘上如此托大,青主的属下都露出了怒色,有人轻轻“呸”了一声。
青主嘴角微微一抽,却还是忍住了气,放在大腿上的右手轻轻拍了一拍,说道:“竟有此事?”似乎不能置信,又笑道:“贵国国强兵盛,我们云国望尘莫及,再说敝国的碧霞公主,不日便要与风国三王子成亲,听说贵国四王子与这位风国三王子歃血为盟,誓同患难,想来敝国也与贵国有点小小的瓜葛罢?这刺客应当不是敝国之人。”
军官眼光自青主脸上转回来,似乎是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的汉子们扫视了一圈,又展颜笑道:“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主人莫怪。谁知此时风雨这样大,弟兄们也实在是受不了了,还望借贵处小憩片刻,待风雨过后,我等立即散去,绝不干扰。”
青主含笑道:“无妨,无妨,世上哪个能背着房子走呢?各位在此休息便是,只是敝处简陋,莫要见怪。”
这二人说话的当儿,众士兵都在拍打头上身上的雨水,有的更是脱了上衣拧水出来,那头目身上也已经淋湿,又冷又湿的好不难受,只是他自恃头领身份,不肯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方强撑至今。这时青主示意属下生起火来,大厅中最多可以容纳四五十人,这时加上那些兵士,有些拥挤,忽然生了这么一堆火,众人都觉舒适,众士兵纷纷围了过来,靠着火堆取暖。
这时有人高声道:“各位借过,借过,小心弄脏了各位爷的衣裳!”随着一阵奇香飘进,先前和楚风说话的那汉子,肩膀上扛了一只山羊,高声吆喝着自人群中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