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最痛苦的还是自己的义父柏王爷,他的亲生女儿没了,不但不能报仇,还得权衡利弊左右思量。作为父亲作为丈夫作为姐夫哪个角色都不容易担当啊。只是韦映羽怎么就对蕊蕊有那么大的仇恨呢?若是柏王妃出手或许还能说出些理由。
“唉!”连锦年听罢她的疑虑更加沮丧,好像蕊蕊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难道又是因为你的缘故吗,锦年?”若非如此,实在无法解释韦映羽的恶念从何而来,这些年她只为一件事活着,那就是一个“情”字。可是,蕊蕊跟锦年能有什么关联,那个时候的连锦年风华正茂年轻有为,而蕊蕊不过是个孩子,牙牙学语。
“我的罪孽是老天定下的,即使非我本意却逃脱不掉。”连锦年幽幽一叹想到了从前,那是一段极其苦痛的回忆。
连锦丰战死之际托付自己的弟弟连锦年要照顾好他未过门的妻子以及腹中的孩子。为了顾全温婉的名节,也为了保留兄长的血脉,连锦年只能选择迎娶温婉而悔婚韦家。
当时亲朋好友纷纷上门阻拦,连王爷夫妇也苦苦相劝,他始终不为所动。而与连锦年关系最好的莫过于他的忘年兄长柏王爷了,也许只有他能说服连锦年改变主意。于是韦映羽心急火燎的拜托姐夫亲自出马为自己争取机会,柏王爷也一口应承了此事。
偏巧出发那日宁夫人的小女儿蕊蕊郡主突发高烧持续不退,嘴里一直念叨着要父王陪伴。柏王爷平日里最疼爱此女,如何能够割舍,再加上宁夫人的哀求便改道去了侧妃的园子。第二天蕊蕊的病势果有好转,但当他抵达显郡王府的时候却迟了一步,连锦年已经跟皇上递了折子恳求赐婚。
因连锦年与摩恩大战全胜而归,皇上曾允诺群臣对其重赏。连锦年率先提出解除原先自己与韦二小姐的婚事,然后请皇上恩准将温郡主嫁他为妻,此外别无所求,皇上自然一口答应。
皇命如此,再难挽回,柏王爷也没了话说,韦映羽盛怒之下狂笑而去,从此性情一天比一天怪诞。
一年多以后消失许久的她带着欢欢回到了柏王府,并帮着体弱多病的王妃姐姐料理家务。也许是因为与曾夫人不断上升的口舌之争,也许是活泼伶俐的蕊蕊刺激了她内心的偏执,她再次忆及当初柏王爷未能及时劝阻皆因这个小女孩而起,恶念终于在某一天彻底爆发了,于是便有了后来王根“拐带”小郡主的事情。
听完整个故事薛岩唏嘘不已。一段执着的感情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人,她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唉,冤孽啊,最无辜的是蕊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的扼杀了,何其不幸。
“这里一点都不好,处处都是阴谋诡计。”她俯身贴近他的胸膛道:“我越来越不喜欢京城了,锦年。”
“其实我也早厌倦了!”他拍拍她的肩膀,再蹭了蹭她的脸颊,感觉什么都比不过此时此刻的静谧和美好。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从腰际摸出一个拨浪鼓递给她道:“喏,有人送你的。”
“送我的?我都多大了还送我这个。”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随手翻转了一下,立刻看到了鼓面上的图案,正是一只漂亮的小花猫在秋千架下扑着蝴蝶,不禁脱口而出道:“是欢欢!”
“对,欢欢让我转交给你的,说让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忘记她。这丫头居然还记得你呢。”
哈哈,千万千万千万……这小不点!她心里暖暖的,颇为感动。韦夫人做人如此,没想到生出的女儿却截然不同。她笑着摇晃几下道:“我记得欢欢最喜欢这个不过了,居然能舍得送我!真是个乖孩子,早知道她要走我应该去送送的。对了,听说她还病着呢,如何就着急的不行要赶去摩恩,一路上怎么受得了?”
“放心吧,西莫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的,摩恩才是他们的家嘛,我也算了了朋友的一桩心愿,可以功成身退了。”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感觉一身轻松。
一段悠扬的哨声在林子附近响起,接着便听到黑聪仰头附和,发出连串的长鸣,嘹亮而雄壮。
“糟了!”连锦年变了脸色,一边抽出长鞭一边跳出了车厢,并且头也不回的说道:“岩儿,可要坐稳了,我们马上出发!”
是赫哲渔!她听出了哨声,也只有他的哨声才能让黑聪如此。
“锦年,我们要去哪?”
“一会再跟你细说,总之是个好去处,你一定会喜欢的!”他吆喝一声,马车迅速发动了。
他在心里默念道:“岩儿,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这次我不会食言,如果再不做我怕我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