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银包金

疯柳腰 酒酒音

她将糖画递给陈浪,眼睛澄澈,仿佛全然忘记了她说的,杀人的那一段。

陈浪深吸口气,在萧煜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憋着气放下一锭银子,走了。

聂清连找他零钱都来不及。

“他不要钱了吗?”聂清捏着银子,疑惑的看向萧煜,“我只要五文钱。”

萧煜笑眯眯的:“他大方,就让他多出钱。”

陈浪将糖画,连同那支假银簪送到了沈泽川的手上。

事无巨细的将所见所听,都说了一遍。

沈泽川捏着那支糖画,沉默了许久。

他指尖用力,指甲掐都白了,竹条也在他的力气下折断,挺直的糖画,折弯了腰。

陈浪见他脸色阴沉至极,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夫人一路上,竟然还遇见过那种事情?

她从来都不说,大家也只看到她的粗俗,大嗓门,骂人的时候特别难听。

可是,若是有心人稍微替她想一想,那一路要遇到的艰难,又怎么会想象不到?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若说了,大人也就不会轻慢她了。

看到沈泽川的指尖渗出了血,他瞪大眼睛惊呼了一声:“大人,你流血了!”

沈泽川淡淡看一眼,并不在意,只是将糖画放在了一边。

竹条一端,赫然沾染了血迹。

陈浪又道:“大人,夫人不认这根银簪,可是那簪子变成什么样了,小人不知道啊。”

沈泽川淡淡道:“我原本打算,先将这跟银簪送她做补偿。她丢了的那一支,等找到了再给她。”

他摩挲着那根假银簪。

这是银包金的。

他答应过她,等他以后赚到更多银子,就给她买更好的。

迟到的“更好的”,她不要了。

陈浪不懂,可身为已有妻女,并且审判过各类案子的男人,沈泽川明白聂清的有口难言。

对女人来说,清白比命重。

而当她一路艰难,终于到了京城。一进门,却见府里有了一个银霜夫人,她当然会慌。

更不敢说自己的遭遇。

怕他不要她,怕被他嫌弃,怕被人指指点点。

怕他因为夫人的不光彩,被人笑话。

也怕女儿的名声会被她影响。

在这满城贵胄的地方,她不愿意珍珠因为她这个母亲,被人看轻。

所以她隐瞒了所有,就如同她当初,隐瞒给萧煜做打杂丫鬟。

直到珍珠死了。

直到她疯了。

可以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

深深的愧疚感占据了他的心脏。

男人紧紧的握着那根银簪,掌骨都掐疼了,他也未松开。

一夜到天明,沈泽川天还未完全亮,就起身。

他照常穿上官服去上朝,下了朝之后去衙门办事。

将涉及五皇子谋反案件的所有卷宗都翻出来,不遗漏任何一个点,一个人。

他要杀了所有欺负过聂清的人!

这样,能否算作补偿?

她是不是能好一点?

苗银霜见沈泽川早出晚归的,连她拿廖金芝的功课说事,他也爱答不理。

问他在做什么,他只是说忙公务。

可苗银霜觉得,不是这样的。

沈泽川再忙的公务,也会放下手中事务陪她一会儿,更不会将金芝放在一边不管。

苗银霜站在院子里,看着几个侍卫在陈浪的吩咐下,脸色凝重的分散去做事了。

府里出了什么事,这般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