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千阳没有心思去理会货车的去向,他好不容易站起来,拖着一条生疼的腿挪到被撞凹的车边。车门已经变形了打不开,安蕾在气囊的后面,闭着双眼。他喊着安蕾的名字,拍车窗,她没有反应。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却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窗口没有关死,勉强能伸进一只手,他拼命把整个手臂挤进去,即便生生刮去厚厚一层皮,他勉强摸到她的脸,还好,有气息。
符千阳一面在四周找坚硬的东西砸开窗户,一面打电话给廖哥。符千阳跟廖哥说,他这边出车祸了,他没什么事情,安蕾的情况不太好。他让廖哥先不要报警,赶紧过来就好,不需要惊动其他人。
廖哥也真是飙车好手,竟能在十分钟内赶到,他看到符千阳抱着昏迷的安蕾,心里也知道这事情不妙。
半个小时之后,安蕾在医院里醒来,晕乎乎地看到挂着听诊器的医生正仰头看她的脑部片子。
一只温暖的手抚过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安蕾侧过头,看到一脸愁苦的符千阳,轻轻挤出一丝笑,“我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累。”
他安慰她道,“医生说你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是被辆货车撞了是么?我似乎都没怎么看清楚是什么车。”安蕾摸摸自己的脑袋,说不出哪儿疼,只是很不舒服。
符千阳点点头,“好在气囊弹出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安蕾问,“那我可以回家吗?”
站在旁边的医生听了接过话说,“受了这么大的撞击,我建议你留院观察一下。”
安蕾看了看医生,又转过脸来说,“我感觉挺好的,身上没什么地方疼,都能活动。我想回家。”
符千阳拍拍她的手背,劝道,“医生建议你留观。”
安蕾撅起嘴撒娇,“不,我要回家。千阳,我要回家。”
“你是病人,应该听医生的话。”
“我要回家,我不要住这里,我要跟你回家。”安蕾任性地坚持。
“好,我们回家。”他说。
廖哥在前面开车,符千阳搂着她坐在后排座位上。
已经夜深了,路上车也很少,此刻又开始下起了小雨。路灯散发着橙黄色的光晕,藏在树冠的背后若隐若现。
“你的手怎么伤的?”安蕾看看他缠着纱布的小手臂。
符千阳把袖子拉下来,遮挡一下受伤的手臂,编了个小慌,“脚下一滑摔伤的。”
安蕾摸摸自己还在晕乎的脑袋,问“撞我的货车司机呢?被抓起来了吗?他怎么不来跟我道歉吗?看也不看我一眼,怎么能这样良心泯灭。”
“你没什么大碍,就放过人家吧,货车司机也不容易,十有八九都是疲劳驾驶,交警叔叔已经好好教育他了,你现在晕头晕脑的还有心情计较别人没跟你道歉。”
安蕾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她就是被人撞了摔一跤,如果对方不道歉,符千阳必定会对别人的不绅士进行一番批判,何况今天那货车把她撞得性命堪忧,他却表现得异常的冷静。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又问,“那个地方货车可以通行的吗?”
“我没怎么注意,应该可以吧。交警已经判他全责,你不需要穷追猛打了吧?”
“他把我撞成这样,你没打他一顿。”
“你昏迷了近两小时,我哪有心情找他算账。”符千阳勉强笑了一下,说,“你不累吗?睡一会吧。”说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安慰她说,“休息一会,一会就到家了。”
到了家,符千阳把安蕾从车里抱出来一直抱上楼,安蕾怕累着他,嚷嚷着要下来,他却说,没事,让他多抱会。
安蕾搂着他脖子说,“着什么急,这辈子都是你的,想什么时候抱什么时候抱,何必捡这么费力的姿势。”
然而对安蕾的玩笑,符千阳的反应有些沉闷,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想说。
安蕾先到浴室里泡个澡,换下她一身冰激凌味道的礼服。刚开始水浸湿伤口的时候,还有些疼,但洗着洗着就麻木了,等她洗完出来,除了一处比较深的地方又重新流了些血出来,其他的伤口都已经泛起白皮。
安蕾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拿着一瓶红酒和高脚杯下了楼。
符千阳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