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死对头救了我?

知温赴寒 逶迤万万

下午六点五十二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电梯纹丝不动,应急灯的光越来越暗。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林知温闭上眼睛。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她听到衣柜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对。

她在电梯里。

林知温的呼吸开始加快。

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她缩在衣柜的最深处。

她的小手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透过衣柜门缝透进来的光,她看到……

不,不行!

不能想!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和PTSD,她的身体记住了那个晚上的恐惧,在特定的环境下会自动触发。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和贺时序在一起之后,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林知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林知温盯着那块光,下意识的翻到一个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居然拨通了。

“贺时序,我——!”

她说出口的时候才知道语气有多激动,从没如此渴求自己的丈夫过。

结果贺时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在惊讶她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知温?”

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带着笑的女人的声音。

“时序哥,宝宝又哭了,你来哄哄他嘛。”

贺时序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先挂了。”

嘟。

电话断了。

林知温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内心也绝望不已。

她的丈夫,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恋爱脑时也会以为一辈子会共度余生的那个人,挂断了她的求救电话。

黑暗完完全全地笼罩了她。

林知温把手机攥在手里,靠着电梯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那些在衣柜里看过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知温,妈妈爱你。”

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知温,别怕,别寻仇,也千万别调查这件事。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

林知温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父母用命换来她活着。

但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过。

“妈……”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妈妈,我害怕……”

电梯猛地一震。

林知温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应急灯已经完全灭了,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可偏偏这时,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远,很模糊。

她分不清那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还是从她的记忆里钻出来的。

带着晒干罂粟花的危险气味,如炼狱而来,阴冷又霸道。

“林知温,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