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无处不在

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缱绻在从窗口吹进的秋风里。

顾清歌想了想,“该怎么罚你好呢?”

她的视线在男人脸上来回巡梭,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霍建亭,罚你一辈子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一辈子只能守着我一个女人!”

霍建亭突然就笑了开来。

指尖轻轻刮过她的俏鼻,“就这么简单吗?”

清歌白他,“这些事,做一天很简单,做一个月也很简单,可是,做一辈子是很难的,如果你不能做一辈子,那么,请你放开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落入男人壮硕的怀抱里。

“妞妞,你说的这些,不是惩罚,是一辈子的诺言,罚我一辈子太少了,你应该至少罚我三辈子…生生世世…”

她明明不爱哭的,为什么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却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情话太美,太过诱、人,她一颗在悬崖边徘徊的心,又一次落回到了霍建亭身上。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霍建亭,她要怎么办?

已经要四个月了,她还能再瞒多久?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很短暂,很短暂。

也许,下一秒,她就将再一次被打入无尽轮回的深渊里,不得救赎。

“建亭,你喜欢孩子吗?”因为拥抱,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小心翼翼的猜测着,问着。

“孩子?”霍建亭吃吃笑。

“你说的是夏楠的孩子?”

“我一点都不想要!”

顾清歌的心顿时就凉了大半截。

霍建亭说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孩子吗?

夏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他都不喜欢,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如果不是他的,又该怎么办?

幸好没有说出来。

就在刚才,她差一点就要说出这个事实了。

默默咽下喉间的苦涩,把视线转向窗外很好的太阳。

太阳那么好,那么灿烂,暖暖的照着大地,可是她的心却那么冰,那么凉。

哀伤透过阳光折射到她的眼睛里,涨得发酸,酸得想让人掉眼泪。

幸亏,他们现在是拥抱的姿势,他看到不她眼底的泪,亦看不到她的纠结。

霍建亭,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孩子的话,我想,我可以离开…

孩子是无辜的,它虽然还很小,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生长,是我血脉的延续。

我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流掉它,但是,我舍不得。

既然我舍不得它,那么注定,我要舍得你…

鼻子里酸酸的,连带着眼睛都涨涨的,心底那么凉,却还要装作高兴的模样。

再忍一忍吧。

宝宝,等妈妈有机会离开,就带你走。错恨叫亭。

到一个没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去,哪怕是没有爸爸,妈妈一样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

相信我。

“在想什么?”男人眸底是深深的情意,落在她苍白的小脸儿上,“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顾清歌急忙按住他的右手,“不用,我没事…”

挤出一抹笑容,把尽头那抹阴霾也挤出去。

“可能是还没刷牙洗脸的原因吧…”

其实,她是想吐。

孕吐。

可是,她又害怕他不要这个孩子。

犹豫来犹豫去,只好找这么个烂借口搪塞。

霍建亭终于放开她,呼吸到自由空气的那一刻,她垂眸,掩下眼底浓浓的哀伤。

到底还是不敢告诉他。

其实不是怕,而是害怕他失望的眼神。

匆匆避开霍建亭,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掬一捧水,刷洗着苍白的脸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生气一点儿。

一颗心不得不又重新打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还没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张美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霍建亭,你把我好好的女儿弄成这样,你这是家暴,我要向妇联告你!”

夏楠因为挂点滴的缘故,一直躺在房间里,直到早晨张美娟来敲她的门,看到女儿手腕上的石膏,才知道女儿受了伤。

她左问右问,夏楠横竖不说。

她想来想去,能让夏楠这样维护的人,只有霍建亭一个人!

昨天晚上她送女儿回房的时候,还好好的,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女儿就折断了手腕,虽然女儿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可是她不是傻子,楠楠手腕上那几根指印,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定是霍建亭!

也不理会夏楠,径自出了房门,在霍建亭的房门外大声叫喊着:“你们霍家还有没有讲道理的人啊?”

“霍建亭他弄断了我女儿的手,为什么不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张美娟从小在农村长大,淳朴和善良没学会,到是把撒泼学了个十足十。

她站在霍建亭的房门外,泼妇骂街一般的叫嚣着。

整个霍家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过来。

霍建亭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前,冷冷的注意着她。

一见霍建亭现身,张美娟两眼直冒绿光,不由分说,脱下自己脚上的鞋,朝着霍建亭的头就砸了过去。

“好你个霍建亭,我女儿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下这样的狠手!”

“我女儿现在还替你怀着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张美娟边说边骂,脱下来的鞋子拿在手上,不停的砸向霍建亭。

因为霍建亭身材高大的原因,她够不着砸他的脸,所有的鞋印都砸在霍建亭的白色衬衫上。

张美娟觉得不解恨,朝着他受伤的左臂又砸了过去。

“你个白眼狼,我女儿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你,现在又替你生孩子,你竟然这样对她!”

“你怎么不折断你自己的手腕子,看看你疼不疼?”

霍家上上下下都挤在二楼的走廊里,看着这出好戏。

少爷生性暴戾,这个张美娟也不是省油的灯,真不知道一向奉行不打女人的少爷,会不会打这个撒泼成性的女人!?

霍建亭站在那里,冰冷的眼神似冰刀一般,切入张美娟的眼,“张美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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