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漫夜

不过才一个转眼的工夫,却又绝决的要说不爱你,爱上了别人…

女人都这么BT的么?

顾清歌觉得特别累。

再这样装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破功。

霍建亭的话在她听来,每一个字都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却独独是她最不能承受的。

不如,就让他讨厌自己吧?

爱情里,当一方厌倦另一方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适得其反。

那就让她做那个爱情里的坏人吧…17129544

“霍建亭,我现在只问你,是你走还是我走?”

她挣扎着勉强坐起来,扬手指着卧房的门。

心里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惊恐。

如果霍建亭不走,她该怎么办?

如果他一直坚持在这里,她还能撑多久?

那勉强拼凑而成的伪装,会不会全部土崩瓦解?

霍建亭看了看她,幽深的眼神看不清他的情绪。

喉节滚动,他终于把视线停在顾清歌的身上。

拿起外套挂在胳膊的弯处,正斑斑点点向外渗着血的手背因为过份用力,而显得狰狞可怕。

深深望一眼顾清歌。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那么,我宁愿是我走…”

已然走近了门,手落在门把手上,却忍不住还是回头叮嘱她。

“你的腿不好,下雪天注意点…”

如果霍建亭此时回头,一定会看到顾清歌无声落下来的眼泪。

可惜,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加上卧室里的灯光本就幽暗,所以,他什么也没看到。

门“喀哒”一声被关上。

不过是一声细细的轻响,在顾清歌听来,却仿佛是镇定剂。

她张大了嘴巴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是濒死的鱼一般。

几秒钟以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光着脚跑下床,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她没有穿袜子,也没有穿拖鞋,坐在毛绒绒的地毯,神情悲赧,如丧考妣。

霍建亭走了…

他真的走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泪无声的大颗大颗掉下来,洇湿了她纤细而修长的脖子。

屋子里很暖和,她却觉得如处冰窖。

霍建亭,我不想你走…

我需要你…

顾清歌需要你…

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一点儿也不恨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但是…

但是,我真的接爱不了某些东西…

我无能为力…

她就倚在门上,坐在地毯上,那样一直哭,一直哭着…

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无声的用力挣扎着,压抑着喉间的疼痛。

出了别墅门,霍建亭就坐进了车里。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纷纷扬扬,无声的落在地面上。

树枝上已然沾满了雪花,偶尔有风吹过来,承受不住压力的树枝被压断。

掉落在地上,发出“扑簌扑簌”的响声。

寂静的夜,也因此而显得更加的悠长冗繁。

发动了车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熄了火。

手扶在方向盘上,手背上的血已然干涸。

顾清歌这是怎么了?

以前,看到自己身上有一点点伤,她都会心疼不已。

那个时候,虽然他讨厌她,总是在欺负她,可她却从不曾像今天这样过。

霍太太,是不是你对我的爱都在这三年中被消磨的无影无踪了?

刚刚不是还说好,要好好过日子的吗?

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她提出那个屋子总有一个人要离开。

既然她的腿不好,那离开的人注定是他。

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她的关节炎发作,他又怎么舍得让她离开温暖舒适的房间?

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小风小雪算什么?

想到顾清歌,就莫名觉得烦躁。

她说她喜欢叶卓燃…

可如果她真的喜欢叶卓燃,不是早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么?

为什么非要到今天才说出来?

这不是很奇怪么?

蓦然,一颗原本还七零八落的心又聚拢在了一起。

顾清歌不喜欢叶卓燃!

那也就是说,今天,她只不过是小女人一般的乱发发脾气而已?

想到这一层,霍建亭突然就释怀了。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霍太太还没爱上别人,一切都好办。

她的房间就在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离着不过几十米远的距离,他仰望着那个房间。

他的霍太太,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顶上,树枝上,道路上,连花坛里绿油油的冬青也未能幸免。

顾清歌一夜未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随便扒了几口早饭,便背了包准备去上班。

卜一打开门的那一刻,她惊住了。

霍建亭的车就在前方不远处,整个车子都变成了白色。

唯一没有变白的,是驾驶座旁边的窗户部分,半搭雪遮住了半边玻璃,却没有遮住霍建亭的脸。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睡在车子里。

顾清歌忍不住就红了眼睛。

霍建亭,你就这样呆了一整夜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生病?

我的心会难过…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缓的,一步一步靠近霍建亭的车子。

驾驶座下的雪地上,隐隐还有些未被雪埋没的烟头。

他,抽了一整夜的烟吗?

顾清歌突然间觉得,自己原来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她竟然会这样对待霍建亭…

他是她的心头宝,是她一辈子的爱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离车子越近,她就越发的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霜前冷,雪后寒。

雪虽然停了,这风刮在脸上,却仿佛是刀割一般。

同样被刀割着的,还有顾清歌的心。

随着她越发靠近车子,驾驶座上的霍建亭眉毛动了动。

他要醒了么?

顾清歌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屏息凝视他。

这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好看,即使是这一夜窝在这么小的地方睡下来,脸上长了许多黑乎乎的胡茬,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站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又大着胆子往前靠近一些。

伸出手,隔着车窗玻璃,一寸一寸细细描绘他的五官。

霍建亭…

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