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军地联席会议，江虹带着人，有备而来。

她依旧坐在会议桌右侧，身后是那三个省厅的技术顾问，个个表情严肃。

苏星眠这边，带了陆远山和赵淑芬。

周秉衡则以师部副政委的身份，坐在军方席位，神色淡淡。

会议前半段风平浪静，树苗库存，草方格材料，冬季用水，一切都按流程过了一遍。

直到江虹扣上钢笔帽。

“建设局认为，三北防护林项目牵涉面广，军地协作不能只停留在纸面。”

她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我建议，从下周起，由建设局派驻联合工作组，进驻贺兰山驻地科研处，全面参与非敏感区域的数据整理，苗木统计和阶段性验收。”

这话一出，科研处两个年轻技术员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江虹的视线直直落在苏星眠脸上。

“苏副处长，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所有人都以为苏星眠会像上次一样，拿规矩顶回去。

谁知，苏星眠拿起方案，竟然看得相当认真。

看完，她点了头。

“可以。”

江虹准备好的一肚子后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三个顾问也明显愣了一下。

苏星眠继续说。

“不过要按规矩来。第一，派驻人员只能接触非敏感区域的资料。第二，所有抄录资料需当天登记封存。第三，进入培育区和试验田，必须有我方人员全程陪同。”

江虹眯起眼，她不信对方会这么好说话。

“苏副处长答应得这么痛快？”

“军地协作嘛。”

苏星眠把方案放回桌面，态度坦然。

“江副局长都说了，不能停留在纸面。防沙治沙是百年大计，我们科研处肯定全力配合。”

就在这时，周秉衡适时开口。

“军方也同意共享部分非敏感区域的成果。”

他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会议记录员。

“但合作前，需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和功劳分配备忘录。哪些成果属于军区前期投入，哪些属于建设局后续统筹，白纸黑字写清楚。”

“功劳分配备忘录？”

江虹握着钢笔的手收紧了。

周秉衡居然主动把“功劳”这种最敏感的东西摆上台面？

她想不通这夫妻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经费被卡，科研处撑不住了，这是在变相服软求和？

她哪里知道，周秉衡主动抛出的这份“共享成果”，正是苏星眠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

所谓的“非敏感区域”，种的全是速生杨和柠条，明年最多三个月就能长出一片唬人的绿意，交出一份谁看都得拍手叫好的数据。

这份政绩，对急于在新单位立足的江虹来说，是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她打量了周秉衡几秒，最终还是被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诱惑了。

“周副政委考虑得周全。”

周秉衡语气平稳。

“丑话说在前面，后面好办事。”

“那就这么办。”

江虹收回文件，一锤定音。

会议一结束，江虹便带着人离开了。

而另一边，宋青青也没闲着。

她借口“统计林业局划拨苗木数量”，径直找到了独立培育区。

赵建军抱着步枪，像尊铁塔一样杵在门前，直接把一张盖着红章的通告拍到她面前。

“培育区为师部直属军事科研单位，非本单位人员，需周副政委亲笔签批。闲人免进！”

宋青青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