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狐狸截胡

“总院缺她一个大夫?大西北十几个团、几十个连队,方圆几百公里找不到一个能扎针的大夫。她要是愿意去,能治的人比在京城多十倍。”

苏星眠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

“我去。”

方岚急了。

“大西北风沙大,条件多苦啊,你一个小姑娘……”

“伯母,没事的。”

苏星眠打断她。

“奶奶以前走遍各种战场行医。大院里太安生了,看病一点挑战都没有。我要去边疆看看。”

方岚张了张嘴,被周邦成按住了手背。

“让孩子自己选。年轻人干点实事不错,有志气。”

肖锦在对面咬着排骨,视线在周秉衡和苏星眠之间弹了两个来回。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秉闻。

周秉闻正往嘴里塞花生米,被她一碰呛了一下。

“干嘛?”

肖锦摇头,没吭声。

……

一周后,批文下来了。

苏星眠,分配至大西北某师卫生队,职务:中医师。

带她去报到的人,师政委周秉衡。

绿皮火车晃了两天一夜。

这回不是硬座,周秉衡给她买的是卧铺。

她下铺,他对面下铺,中间隔一条过道。

她大多数时候趴在铺位上抄药方,偶尔趴着看窗外。

景色从华北平原的田埂变成黄土高坡,再变成一望无际的荒漠。

傍晚,列车停靠一个小站补水。

周秉衡从站台上买了一碗炒面和一杯蜂蜜水回来。

炒面用油纸包着,还烫。

蜂蜜水装在搪瓷缸里,杯盖盖得严严实实。

苏星眠三两口扒完炒面,接过蜂蜜水。

甜的。

不太甜,蜂蜜放得刚刚好。

第二口停住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舌尖上这个味道,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尝过。

早到她记不清在哪里,什么时候。

反正跟奶奶泡的蜂蜜水有点不一样。

恍惚间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最深的地方动了一下,又静下去了。

“怎么了?”

周秉衡靠在对面铺位上翻文件,只抬了一下眼。

苏星眠摇摇头,把搪瓷缸子又凑到嘴边。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蜂蜜水……挺好喝的。”

黄昏的光从车窗灌进来,把她捧着杯子的侧脸切出一道轮廓。

周秉衡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翻过了那一页。

列车驶过贺兰山的第一道山梁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星眠趴在窗前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山脊线上,零星几点灯火。

“哥哥。”

“嗯。”

“那些灯是哨所吗?”

“是。”

“里面的兵多久能看一次大夫?”

周秉衡合上文件。

“有些哨所,一年一次。”

苏星眠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凉的。

她攥了攥手里那根从棉袄里摸出来的银簪子。

“那我够忙的了。”

对面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周秉衡的声音才从黑暗里传出来,低了半个调。

“到了驻地,我先带你去卫生队报到。有个人你会见到。”

苏星眠侧过脸。

“谁?”

周秉衡顿了一下。

“我妻子。吴秋梨。”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填满了整节车厢。

苏星眠的手指慢慢收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