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放在柜子最深处。

她把蓝布掀开,翻开盖子。

百年老山参躺在里面,参须完整,参体饱满,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琥珀色。

这不是普通的参。

奶奶活着的时候,花了十五年时间,用苏氏针灸手法逐年将药力封存在参体里。

一层一层蕴养,一年压一年,十五年的心血全封在这根参须里。

留给周爷爷续命的,又被推回来。

苏星眠把参捧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想来,救那素未谋面的大伯哥,也是行的。

她把参须托在双掌之间,十指合拢。

妖力从指尖渗出来,裹住整根参体。

她要做的事很精细,将植物纤维里封存了十五年的活性成分丝丝缕缕剥离出来。

同时注入草木生机进行二次激活。

换了别人,古法炮制,三天三夜打底。

她用妖力压缩。

经络里的力量倾泻而出,沿着参须的每一条纹理渗透进去。

所过之处,封存的药力被一层层唤醒,与她注入的草木生机碰撞,融合,再凝聚。

三成妖力。

搁在以前,这个数字够她躺三天。

但功德暴涨之后妖力翻了几番,三成抽出去,经络里还是满当当的。

她闭着眼,手掌心越来越烫。

半个小时后,苏星眠张开手。

掌心里躺着三颗枣核大小的药丸,表面泛着暗金色光泽,参香浓到刺鼻。

她低头闻了一下,眼睛都被熏得眯起来。

再看木盒里那根参,参体已经失了原有的琥珀色,变成了灰白,须根干瘪,精华全被抽走了。

往后拿来炖汤泡茶,补补元气还是可以的。

苏星眠从灶台下面翻出一个铜皮小盒,把三颗药丸码进去,用蜡封了口。

药丸的效用她心里有数。

服下去之后,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稳住濒死之人的生机,给五脏六腑一个喘息的窗口,让大夫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伤。

说白了,吊命用的。

她揣着铜盒,走回招待所。

方岚正在往行李袋里塞棉袄。

手抖得厉害,同一件棉袄塞进去,又拽出来,塞进去,又拽出来。

苏星眠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方岚的手。

手跟她一个温度,不复往日温暖。

苏星眠把铜盒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她手心。

“妈,这是奶奶留下那支老山参炼的保命药。”

方岚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盒,手指收紧。

“一共三颗。”

“到了之后先给大哥喂一颗,化在温水里灌下去,不管他能不能吞咽。”

方岚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管伤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颗药就能帮他撑住。”

苏星眠顿了顿。

“如果军医院还是没有办法,立刻喂第二颗。”

“不管是拍电报还是打电话,通知我,我过去一趟。”

她抬起头,跟方岚对视。

“我亲自施针。”

方岚看着她。

这个嫁进周家不到三个月的姑娘,蹲在她面前,说话的语气很平,没有安慰的虚词,没有打包票的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