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刘天仙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里的亮光晃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均匀的心跳声,闭上眼睛。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一片跳动的光斑。
落叶在他们身下堆成厚厚的一层,散发出一股被太阳晒透之后才有的干燥香气。
山风从凹陷口吹进来,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几根,拂过他的下巴。
四个小时后,车重新驶上了回市区的路。
后视镜里那座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远处天际线上的一道淡绿色弧线。
刘天仙坐在副驾驶座上,窗户半开着,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她的衬衫扣子系好了,但领口的褶皱压不平,牛仔裤的膝盖上还沾着两片枯叶,她没有发现,林野也没有提醒。
她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厂房,过了一会儿开口了:“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几点?”
“七点半。”
“我送你。”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去看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在片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天仙推开车门下车,站在门口弯腰朝车里看了最后一眼:“后天进组之后我就不会常常看手机了。”
“嗯。”
“但你可以发消息。看到了我会回。”
林野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她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关上车门,转过身朝片场大门走去。
浅蓝色牛仔裤的膝盖位置沾着两片枯叶,在她走动的时候一片掉了下来,另一片还贴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路灯正好在她头顶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她身后铺展开来,把她的轮廓照成一幅镶了金边的剪影。
然后她转身走进门去,白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林野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大门口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铁门。
在门完全合拢之前,他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座椅垫上躺着一根黑色的发绳,断了,橡皮筋的接口处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白色的线芯。
他伸手把那根断掉的发绳拿起来,放在中控台杯架旁边那个小储物格里,和那颗珍珠耳钉放在一起。
他发动车子,帕拉梅拉的引擎在暮色中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车头灯切开了前方逐渐变暗的道路。
车驶过两个路口之后,手机屏幕在中控台上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刘天仙:“枯叶忘拍了。”
林野单手打字:“留我车上当纪念了。”
“你车上东西越来越多了。”
“都是你掉的。”
“下次掉点别的。”
林野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笑了一下,放下手机,握稳方向盘,踩下油门。
帕拉梅拉汇入了前方暮色中的车流,尾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