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弯道是高速弯。
弯心外侧紧挨着桥墩的钢筋水泥基座,上面还残留着上次黄毛走内线时轮毂蹭出来的那道灰色擦痕。
这一次她没有走内线她在入弯前提前变线,走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外内外路线。
入弯点精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出弯加速的时机卡在发动机扭矩峰值刚好到来的那零点几秒。
“她没走内线!”
花臂双手攥拳砸在路障上。
“她不需要走内线了!她已经领先了四个车身!她在用最安全的方式把优势保持到终点!”
李豪在出弯点追回了半个车身。
他的燃油发动机在直道上的极速确实比电机更高,红色轮毂灯带在直道末端几乎贴上了粉色鬼火的尾灯。
但下一个弯道一到,黄毛的入弯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五公里,弯心速度差距拉大到十公里以上,出弯之后领先优势重新扩大到四个半车身。
十圈跑完。
粉色鬼火的轮毂灯带在终点线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轨,黄毛拧下刹车,鬼火在终点线前方五米稳稳停住。
她单脚撑地,蜜茶棕的双马尾在惯性下又往前甩了半圈才落回肩膀,洛丽塔裙子的裙摆上蹭了一道黑色的轮胎印,膝盖上被渔网袜勒出的浅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偏过头,看着还在弯道出口挣扎着找回抓地力的李豪,嘴角弯起来,弯出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弧度。
“你又输了。车留下,你哥的车也留下。以后别再来烦我们。”
李豪的哑光黑鬼火在终点线后方缓缓停下来。
他的手指僵在车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空转,排气管喷出几团黑烟,在桥墩下昏暗的光线里散成一片淡灰色的雾。
他身后的李斌攥紧了拳头。
胳膊上的青龙随着肌肉鼓胀而扭曲变形,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晃了两下。他往前迈了一步,被白洁伸手拦住。
白洁今天没有化妆,栗色大波浪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她没有看李斌,只是看着赛道上那个骑在粉色鬼火上的黄毛丫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输了就是输了。你弟上次输了不服,这次又输了。你还想让他输第三次?”
李斌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赛道上那辆哑光黑鬼火那是他花了大价钱改装的,发动机缸头打磨过,轮毂灯带是从省城定的货。现在这辆车归别人了。
“走吧。”
白洁把手从李斌胳膊上收回来,转身往场地入口走去。
李斌把脖子上的金链子整了整,转过身,对身后那几个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兄弟挥了挥手。
几个人鱼贯走出桥墩下的阴影,没人说话。
李豪从哑光黑鬼火上跨下来,站在赛道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辆车的红色轮毂灯带还在转。
他伸手拧下钥匙,灯带灭了,轮毂在惯性下又转了两圈才彻底停下来。
他把钥匙往小智手里一扔,转身去追李斌。
小智接过钥匙,扳手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荧光绿的鸡冠头抖了两下:“哥!这辆车的发动机缸头是我改的!现在又回到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