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夜肚子里像有团火

逆天九序 独孤谨铭

疼。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抖。牙咬得咯吱响。汗水滴在膝盖上,啪嗒啪嗒的。

旁边陆小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沈牧撑着没出声。

疼了大概一炷香。然后突然,手肘那个卡住的地方通了。气涌过去,顺着手臂一直走到掌心。掌心的纹路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好了。古尘说,第一层经脉打通了。从手掌到手肘。

沈牧瘫在铺上,浑身没力气。像跑了一百里地。

明天继续。古尘说,每天子时午时各一次。下次打通手肘到肩膀。

沈牧嗯了一声。

他躺下来。掌心不跳了。但整个手臂发麻,像针扎似的。

肚子里那团火还在。闷在丹田里,暖暖的。

他闭上眼。

这次睡着了。

第二天。

鸡叫的时候起的。苦役棚里乱哄哄的。有人起床放屁,有人咳嗽,有人骂骂咧咧。

沈牧坐起来。

浑身酸。像被人打了一顿。但精神还好。昨天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感轻了。

他下铺,站地上。

脚踩在地上,感觉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像是脚底板更实了。以前踩在地上是虚的,软绵绵的,干一天活下来脚底板疼。今天踩在地上,实的。

他攥了攥拳。

手没抖。

昨天这个时候手抖得厉害。今天没抖。掌心纹路暗红色的,比昨天淡了点。

起了?陆小满揉着眼睛坐起来,走啊。

两人出了棚子。天刚蒙蒙亮。矿口那边已经排了一溜人。

陆小满打了哈欠,边走边挠痒痒。

昨晚睡得好不?

还行。

还行?你昨天脸色那么差,我以为你今晚得爬着进矿。

没事。

陆小满斜了他一眼。

你脸色咋变好了?昨儿跟鬼似的,今天跟没事人似的。

吃得好。

吃得好?昨晚那稀粥里就两片菜叶子,你管那叫吃得好?

沈牧没搭理他。

到了矿口。赵黑子已经在那儿了,叼着旱烟,眯着眼。

今天换地方。

换哪?

四号坑道。

四号坑道?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四号坑道比三号深,更窄,更潮。据说挖到过死人骨头。

有意见?赵黑子吐了口烟。

没人敢有意见。

往下走。四号坑道确实比三号窄。两个人并肩走都挤。矿灯照出来的光黄不拉叽的,影子贴在墙上跟纸片似的。

沈牧走在中间。前头是陆小满,后头是个叫孙大个的。孙大个比沈牧高两个头,膀子粗,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说话慢半拍。

到了干活的地方。

赵黑子分完任务走了。今天还是三十筐。

沈牧蹲下来,拿起镐头。

砸了一镐。

石头蹦起来一块。

嗯?

他愣了一下。

轻了。

镐头轻了。不是说镐头本身变轻了,是抡出去的时候没那么沉了。昨天抡一镐头震得虎口发麻,今天抡出去,虎口不麻。

他又砸了一镐。

还是轻。

一镐头下去,矿石蹦起来一大块。比昨天的大。

操。

沈牧盯着那块蹦起来的石头看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暗红色的。手没抖。

继续凿。

速度比昨天快了。昨天一个时辰凿五筐,今天一个时辰凿了七筐。而且不怎么累。手酸,但不是那种从骨头里酸出来的感觉,是皮肉上的酸。

陆小满那边吭哧吭哧的,一筐还没凿满。

你吃啥了?

啥?

陆小满直起腰,擦汗。

你今天吃啥了?咋这么猛?

没吃啥。

放屁。你看你那镐头,跟切豆腐似的。

沈牧笑了笑,没说话。

孙大个从后头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

你练过?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