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阴森的库邙大山原始森林,一层层错综复杂帷幕般的暗绿色藤蔓,缠绕着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的高大古树枝干,像个大笼罩般遮蔽得阳光难以透进来。除了偶尔传来的猿啼象吼声,林子里静得可怕。
一支头戴绿头盔、身穿绿军服背着绿背包裹着厚绑腿的队伍正在满是腐叶的湿滑林间行进,每个人靴子裤腿都糊满了泥泞和苔藓。
这会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一大片不知名的刺叶灌木林挡在前方,又无路可走了。
队伍中间的亨特踏着直没脚背的腐草叶丛深一脚浅一脚赶紧上前,拿出随身的指北针,跟在他身旁的顾岩盛举着支军用L型拐角手电筒帮忙照着辨识方向。
跟着,顾岩盛把亨特指示,再用克钦话讲给一旁负责开路的克钦士兵们听。四名包裹着牛皮护臂手套的克钦人随即抡起两尺半的克钦长砍刀,按照所示方向奋力劈开灌木藤蔓为队伍开路,两侧再有人拿着长棍一边拍打,一边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驱蛇。
亨特随后接过一根指向标记木桩,用力插在了新开辟的路口。他心头有些着急,尽管每个人的随身物品都被压缩到行军所需的最低限度,行进速度比预期仍慢了不少。
库邙山的艰难,远超之前穿行过的坚布山。此地不仅要攀越悬崖峭壁,由于海拔更高,行动稍大些就会呼吸困难,胸闷头晕。加之林中许多路段被密密层层的枝叶藤蔓遮蔽得不见天日,大白天和夜晚差不多,队伍只能靠手电光亮前后串联,披荆斩棘摸索着前进。
除了山路坎坷,很难想象上到海拔2000多米的高度,竟然还有那些难缠的毒蚊、蚂蟥。这才进山没两天就有几名不愿涂抹那气味难闻药膏的队员被叮咬,感染上疟疾,幸好用了奎宁才抑制住。
此外还有耽搁行军的饮水问题,为了便于行进,亨特摸索出经验,让队伍尽量沿着山脊走。但这库邙山中没有溪流,骡子可以从草叶露水中吸取水分,人却不行,还得定期必须派人下去找到水源补充够才能继续前进。有些人耐不住口渴,不放消毒片就直饮生水结果又染上痢疾,如此更拖慢队伍行军速度。
幸好有熟悉原始丛林的克钦人做向导,他们可以迅速砍下竹子或藤条甚至参天大树,数小时的时间,就能在几十米宽的峡谷上横空架起一座座能让所有队员通过的竹索、藤条或者独木桥。丛林中哪些植物、野果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止血,他们都非常熟悉。
托尼不止一次跟顾岩盛感叹,如果没有这些丛林山地里生存能力超强的克钦向导,擅自钻进这片比胡康河谷危险得多的库邙山纯粹是自寻死路。
顾岩盛表示认同,他之前听杨希真讲过穿越库邙山的可怕经历,亲身体验后更能感受到老师当时所说的那些艰险怎么回事。
接近黄昏,队伍终于走出这大片灌木林,来到一小块可看到天空的林中空地。亨特便让大家先停下来短暂休息用餐,几个管补给的士兵随即从骡子背上卸下口粮分给大家。
今天已是进山第六天,靠克钦人零星捕获一些野味以及采摘的野果等补充,携带的口粮被节省着吃,还多余足了两天的量。只是现在剩下的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D口粮——外号“洛根棒”掺杂了玉米燕麦粉后坚硬无比的军用巧克力棒。
托尼费劲地嚼着,吐槽说这堪称是世界上最难吃的巧克力,简直难以相信这会是美国最大的巧克力生产商——好时食品公司的产品。一旁啃得愁眉苦脸的顾岩盛也评价这玩意仅比煮熟没加盐的土豆好吃一点点,他发现只有克钦人不怎么嫌弃这种苦中带涩的食物。
来自乔治亚州奥古斯塔的火箭炮手费雷德?莱奥中士选择饿肚皮,蹲在一块裸露的石头上骂骂咧咧说军需处那个保罗?洛根真过分,定制如此难吃的行军口粮给即将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简直没人性。
他捏着烟嘴猛吸一口再气呼呼对亨特说:“法官,明天该呼叫补给了,你让后方别再准备这种狗粮,没法吃。给弄点其他东西来,否则我宁愿跟克钦人吃虫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