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覆巢之下

林涛抬起头。

"压到多少?"

"六十到八十。"

林涛沉默了一秒。

"老板,六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之前买八十的时候,我就觉得是在赌大萧条。六十是——"

"更深的大萧条。"

陆泽平静地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场内基本没有这个深度的流动性。"

马特说,不是在质疑,只是在确认执行路径。

"所以走场外。"

陆泽说,"我们有九条通道。这个价格的期权他们会认为我们是送财童子,哪怕是高盛也不会拒绝的。另外铜和工业金属也加一批,行权价同样往极端方向压。"

伊莎贝拉记下,没有追问。

"标普、原油、工业金属,这几个方向的看跌,场内场外合计,从落袋的利润里拨五亿。"

"第二件事。"

陆泽伸出第二根手指,"剩下的钱,拿十亿,做多长期国债。"

林涛和伊莎贝拉同时抬起头。

"通过摩根大通的固定收益柜台。TLT、三十年期国债期货、利率互换,让他们给一个组合方案。"

陆泽说,"这周之内把框架谈好。"

交易室里安静了一拍。

林涛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又看了看陆泽。

"老板,"

他慢慢开口。

"我们平时场外的大单都走高盛的通道。这次国债,为什么选摩根大通?"

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144美元的原油,还在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沉默了四五秒。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用的是中文。

他说完,起身走回办公室。门关上了。

交易室里安静了很久。

两个人听懂了这句话——伊莎贝拉和林涛。而马特虽然不懂中文,但他猜得出一点点,毕竟他是风控。

林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再问。

伊莎贝拉低下头,继续在平板上记录。手指的速度慢了半拍。

她把所有的部署细节记完,然后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停下来。

她开始列数字。

标普PUt,从现在的1300点开始梯队布局到700,按现有权利金水平,五亿的预算能撬动的名义敞口——她按了几下——大约两百亿到五百亿。

原油从144跌到六十,六十美元行权价的场外PUt,权利金大概在0.05到0.08美元/桶,按两亿的预算,如果真的跌到六十,每桶赔付约二十美元,总赔付——

她停了一下,又按了几下计算器。

五百亿到八百亿。

铜铝工业金属,XLF,高收益债——她没有继续算下去。

加上九条ISDA通道里的CDS,名义敞口已经超过两百亿。

她把这几个数字粗粗加在一起。

如果全部生效——

如果标普真的跌到那些行权价,如果原油真的跌到六十甚至更低,如果那些CDS全部被触发——

她盯着那个最终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