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朵乌云

他顿了顿:

"散户,或者反应慢的机构。但这种维持撑不了太久。就像在水面下打洞的老鼠,洞打得越多,水面塌陷的速度就越快。"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曲线和数字,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寒意。

在所有人都还在嘲笑陆泽的时候,在CNBC的主持人还在把他当笑话讲的时候,在华尔街的交易员还在酒吧里拿他开玩笑的时候——

贝尔斯登的身体里,已经开始长出第一块坏死的组织。

"穆迪的下调,"

陆泽继续说,

"会加速这个进程。现在那些观望的机构,会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风险敞口。会有更多人开始减仓。"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晨光开始涂抹曼哈顿的天际线。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一周,会很有意思。"

【同一时间,高盛集团总部,四十三层】

理查德·克莱曼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穆迪的新闻,手指紧紧握着鼠标。

他的脸色很难看。

昨晚他睡得不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顶端,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开始龟裂,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整栋楼开始朝一侧倾斜……

他在梦里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现在,那种不安又回来了。

他打开高盛的内部系统,调出贝尔斯登的实时监控数据。

股价还算稳定,61美元出头,距离他卖出的看跌期权行权价25美元,还有一倍多的安全边际。

但成交量……

理查德盯着那些数字,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是傻瓜。在高盛干了十二年,他对市场数据的敏感度不亚于任何一个顶级交易员。

成交量异常放大,但股价温和下跌。

这是典型的机构减仓信号。

他立刻打开机构持仓追踪系统,筛选出贝尔斯登的前五十大股东的持仓变动记录。

数据刷新。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过去一周,至少有七家大型机构——包括两家养老基金、三家保险公司、两家对冲基金——减持了贝尔斯登的股票,合计减持规模超过2400万股。

这些减持动作都很谨慎,分散在不同的交易时段,刻意不引起市场注意。

但加起来,足以解释那些成交量异动。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跑。

那些最聪明的、最敏锐的、最懂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躲进港湾的机构,已经开始悄悄撤退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3月6日。

距离那笔看跌期权到期,还有15天。

15天。

他需要贝尔斯登撑过这15天。

理查德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翻出一个存在手机里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五声,对面接通。

"喂?"

是个男声,五十多岁,带着一点烟酒过度的沙哑。

"迈克尔,我是理查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理查德?这么早?"

迈克尔·哈里森,标准普尔评级公司的资深评级分析师,五十六岁,在标普干了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