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一时凝滞,众人目光在嬴政与郑伊伊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曦静静注视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在权衡某种更深的因果。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却清晰:“此事并非仅凭一腔热血便可决断。请神上身所需之寿元,并非寻常折损,而是直接牵动命格根基。若施术者命格不稳,或与地藏愿力相悖,非但无法成功召请官将首,反而可能引动阴煞反噬,祸及周遭。”
郑伊伊闻言,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笑意,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印,隐隐透出腐朽气息:“我早已不是纯粹的生者。穿梭诸界时,我曾以魂魄为契,换取过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嬴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陛下,您是这乱世唯一的定鼎之人。若您在此折损寿元,七国刚萌芽的协同之势必将崩解,万千百姓又将坠入战火——这才是真正的罪孽。”
嬴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疑,瞳孔猛然收缩,他张开嘴,话已到了嘴边,正待厉声反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看见郑伊伊已然一个箭步上前,动作迅捷如风,毫不犹豫地从苏妙灵手中一把夺过了那幅画卷。
她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已经开始进行某种神秘的召唤仪式。
与此同时,旁边的三人组也反应极快,配合默契,他们迅速点燃了手中的线香,毫不犹豫地将那袅袅升起青烟的香柱,稳稳地插在了各自的头顶之上。
整个场面在瞬息之间变得紧张而诡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仪式感与未知的危险气息。
香烟缭绕中,殿内光影骤然扭曲,仿佛空间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
郑伊伊双目微闭,指尖划过画卷上地藏王的眉心,一缕幽蓝火焰自符印处燃起,沿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却不灼伤皮肉,只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低语。
三人头顶香火忽明忽暗,脸谱上的油彩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眼窝深处泛起金芒。
地面无端震颤,青砖缝隙间渗出缕缕黑气,又被香烟逼退,在半空中凝成模糊人形轮廓。
曦神色骤紧,低声喝道:“阴兵借道,阳魂为引——快守住心神!”
话音未落,殿外狂风骤起,卷得烛火尽数熄灭,唯余三炷香头如星火般悬于黑暗之中。
嬴政一步踏前,欲夺回画卷,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数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怒意与焦灼交织,却见郑伊伊唇角溢出一缕鲜血,滴落在画卷之上,瞬间化作朱砂符文,层层蔓延。
那符文所至之处,虚空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径,隐约传来铁链拖曳与低沉诵经之声。
苏妙灵猛地挣脱张良的手,扑向案几抓起砚台,将墨汁泼向地面,口中疾念:“以墨为界,隔阴阳路!”。
就在此时,郑伊伊猛然睁开双眼,瞳孔已化作纯金之色,声音却不再是她自己的——低沉、威严,带着跨越千年的慈悲与肃杀:“吾奉地藏敕令,率官将首临凡除祟。尔等凡躯为媒,当承其重,亦受其护。”
话音落处,三道金甲虚影自沈策三人身后拔地而起,手持钺斧、蛇矛与钢鞭,面覆狰狞鬼面,周身缠绕锁链,赫然正是传说中的增损二将与伽蓝护法。
金甲虚影甫一显现,殿内阴寒之气顿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威压,如山岳倾临,令人心神俱震。
三人只觉脊背一沉,仿佛有千钧重担骤然压上肩头,却又奇异地生出一股沛然力量自丹田涌起,贯通四肢百骸。
他们不约而同挺直身躯,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掌竟稳如磐石。
那金瞳郑伊伊缓缓抬手,指向西方天际,声如洪钟:“恶祟已聚于槐荫镇,趁其尚未结成鬼阵,速往!”
话音未落,三道金甲虚影倏然没入三人后心,沈策、陈华与萧泓阳周身顿时腾起淡淡金焰,脸谱上的油彩彻底活化,眉目流转间竟带上了神将之威。
嬴政见状,立即转身下令:“备快马,调锐士营五百,随行护卫!”
韩非却急声道:“不可!凡兵近身,反扰神将灵力。”
李斯亦附和:“陛下,此乃神道之事,人众喧杂恐招阴煞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