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沉默良久,目光从庭院收回,落在手中那枚尚未落下的棋子上。他指尖微顿,似有所悟,又似仍陷于迷雾之中。

荀子不再多言,只轻轻啜了一口清茶,任茶香在唇齿间缓缓弥散。

远处鼓乐未歇,嬴政的笑声穿透廊柱,与风交织,竟隐隐透出几分金戈铁马的回响。

韩非终于将棋子轻轻按在盘上,声音低而坚定:“或许……是我太过拘泥于形了。”

荀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如深潭,仿佛早已看透韩非心中翻涌的思虑。

他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似在回应韩非的顿悟时,荀子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边。

夜风拂过庭院,将嬴政衣袂翻飞的剪影投在廊柱之上,恍若龙腾九霄。

他凝视片刻,才淡淡道:“形可变,势可借,唯道不可失。你观陛下今日之舞,看似荒诞不经,实则以嬉戏为刃,剖开六国君主心中壁垒。他们笑时,戒备松懈;他们跳时,彼此亲近。”

韩非瞳孔微缩,手中棋子悄然滑落回盒,发出轻响。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宦官匆匆入内,低声禀报:“陛下命人取来竹简,说要当场为六国君主谱写‘共舞赋’,还请荀夫子赐序。”

荀子闻言,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转身对韩非道:“走吧,莫让陛下久等。有些文章,须得趁热写就。”

隔壁房间的四个人中,张良和驱尸魔已经悄悄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他们看到苏妙灵和红莲为了飞行棋游戏里“谁在上”的位置问题争执了起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按照原本的规则,如果一方的棋子恰好踩到了另一方的头上,那么被踩的一方就必须退回起点重新开始;但红莲对这个规则感到不满,于是临时提议改为“两人同行”,试图让局面更有利于自己。

红莲率先表达不满,语气坚决地说道:“明明是我先来到这个位置的,理所当然应该是我在你上面!”

苏妙灵一听就不服气,立刻反驳道:“规则刚才已经被你改过一次了,总不能所有的规则都只照顾你一个人吧?我虽然是后面来的,但我也要站你头上!”

红莲气得一拍桌子,抬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可是公主,你应该听我的才对!”

苏妙灵毫不示弱,挺起胸膛回应:“我的祖宗是嬴政,论地位,现在所有君王都得敬他几分!”

红莲一听,干脆站到了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对着苏妙灵喊道:“你家祖宗还得听我哥说几句话呢!”

苏妙灵也不甘示弱,直接爬上了桌子,高声说道:“我祖宗一个人能打六个!”

红莲随即也爬上了桌子,争辩道:“我哥可是能挑战单挑纵横!”

苏妙灵继续加码:“我祖宗能打下整个天下!”

红莲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哥还能吃屎呢!”

苏妙灵几乎不假思索地跟了一句:“我祖宗也能!”

就在这时,韩非和嬴政正好一起走进房间,同时听到了这两句离谱的争吵,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无奈说道:“我们可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两人红着脸从桌子上下来,没想到两个人刚才还在这里吹嘘两个正主的本事,结果却正好被她们谈论的正主给撞了个正着。

红莲低头绞着衣角,耳尖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妙灵则捂着嘴偷笑,一边偷瞄嬴政的脸色,一边悄悄往张良身后躲。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鼓乐余音未散,衬得这尴尬愈发鲜明。

嬴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似笑非笑:“吃屎一事,倒是头回听说孤有这般能耐。”

韩非亦摇头苦笑,低声补了一句:“你们两个若真想夸人,不如说些实在的。”

红莲闻言,猛地抬头,急急辩解:“我们……我们只是在比谁的更无所不能!”

旁边的驱尸魔早已转过身去,假装专心研究棋盘上的残局,肩膀却微微耸动,分明是在憋笑。

嬴政目光缓缓扫过韩非与张良,那深沉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其意已不言自明——他要这二人各自领回一位,须得严加管教、细细训诫,务必使其明晓事理、恪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