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摇头:“我跟你一样大,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里知道?”

小时候大人吓唬他们,不能往老林子去,说有红衣厉鬼专吃小孩。

总有几个胆小的孩子,会被吓得吱哇乱叫。

大人就在一旁哈哈大笑。

可真问起老林子有什么东西吃人,大人都闭口不谈。

江显宗瞧着越来越长的队伍,沉声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躲进老林子再做打算吧。”

陆里正自知年迈,脑子没有年轻人活泛。

“行,听你的。”

他喊来陆广:“你去敲锣,让村民出发。”

小胖爹刚想点头,就被一双粗糙的手抓住。

“不能先走啊!”

“我家志文还没回村,扔下他一个人,这不是要我们婆媳的命吗?”

黄婆子满脸急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里正大伯,你就再等等志文吧。”

“他去贡院考试,这两日就能回村了。”

江潮冷嘲道:“咱们村这么多人等着逃命,你让全村人等你儿子一个人?

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黄婆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我儿子是秀才,方圆十里地能出几个秀才?”

她看向陆里正:“陆大伯,志文一定能中举人,你就再等他半日吧。”

“两个时辰也行!”

江浸月讥讽道:“我大堂伯还是秀才公,咱们村也不止他吕志文一个秀才。

保住性命,杏花村还会有更多的秀才。

你让全村人等他回村才能走,显你儿子的命更金贵呗?”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撕了江浸月的嘴。

“死丫头,我儿对你那么好,如今他还没回村,你连帮忙说几句话都不肯,还在这落井下石。”

江浸月压根不惯着,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

脆响。

黄婆子坐在地上,开始哭闹起来。

“丧尽天良,你们趁着我儿还没回村,全都来作践我!”

小胖娘道:“别理黄婆子,她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她儿子回村。

他爹,你去喊全村人出发,没收拾好东西的,不等了!”

“好!”

陆广提着锣,一边往村里走,一边敲锣。

陆里正瞥了眼黄婆子,叹了口气:“你若是愿意,就跟着村里人一块逃。都是一个村的人,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闻言。

黄婆子的哭声更大。

陆里正瞧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顿时没了耐心。

他大喊一声:“出发!”

乡道上,杏花村的村民开始赶着牛车、驴车往村外走。

没有牛车、驴车的人家,就拉着板车走。

啥都没有的,就只能背着包袱,挑着两个木桶,跟着队伍走。

赶羊、牵狗。

鸡、鸭的叫声,不绝于耳。

江浸月坐在牛车上,身后尘土飞扬。

她回头看这长长的迁徙队伍,不少村民都掩面痛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送葬呢。

江阿奶叹气:“我是真舍不得离开啊!”

“这都是啥世道啊?”

“咱家日子才好过,孙儿孙女都有出息,就盼着她们娶妻嫁人,给我生一堆胖曾孙。”

谁能想到,会落到命都快保不住的境地?

苗翠兰也不吵嘴了。

伸手抹了一把脸。

努力扯了扯嘴角:“怕什么?”

“咱们就出去躲躲,又不是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