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谢星煌也没被叫家长。
毕竟她的身份不一样。
谢家的小姐嘛。
想叫她的家长,得先知会到负责日常事务的王副校长那里。
流程走到这里,就被中止了。
王副校长显然是深谙人情世故的:“找什么家长?不就是上课的时候画鹅吗,那怎么了,又不是欺男霸女。再则,她不是都会了吗?”
又说:“你看是咱们主公有时间过来,还是谢夫人有时间过来?”
王副校长叫花瑞凤:“我看谢小姐挺听你的话的,你慢慢地跟她说嘛。”
花瑞凤铩羽而归。
她出来跟王副校长说话的时候,谢星煌就暂且被安置在她的办公室里,正觉百无聊赖呢,哪知道忽然间有了个伴儿。
本地知名笨蛋——姚逢吉来了。
他今年八岁,跟谢星煌不是同一代人。
在谢小星眼里,八岁,比谢道安还大一岁呢,已经是老人了!
她跟姚逢吉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但是谁叫姚逢吉有个特别厉害的姐姐呢?
姚家的双胞胎兄妹姚大京、姚瑞芳,跟谢家的双胞胎姐弟谢星煌、谢道靖,在本地几乎是一样的出名。
尤其姚瑞芳,还是谢星煌的偶像!
那这会儿她见到了偶像的弟弟,就得过去跟他说说话。
头一句话是问候:“姚逢吉,你怎么也到办公室来了呀?”
第二句话是主题:“你能不能回去跟你姐姐说说,让她也教我在马背上射箭?”
谢星煌一脸崇拜:“之前他们比试的时候,我也在,你姐姐骑马骑得飞快,一边越过那么大一坨刺,一边还能正中靶心!”
姚逢吉现在不关心那么大一坨刺,也不关心靶心,他只关心一件事——他好像要被打了。
姚逢吉都没来得及说话,他的班主任王老师就一脸严肃地进来了。
“姚逢吉,”王老师板着脸说:“谁叫你在数学老师讲课的时候在下边抄诗的,怎么着,数学老师讲的你都会了吗?”
姚逢吉挠了挠头,很老实地说:“我不会。”
王老师问他:“那老师讲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听,还在底下抄诗?”
姚逢吉继续很老实地说:“王老师,这是我的家教老师田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
姚逢吉上边有对出众的兄姐,再往上还有出息的爹娘,算是本地颇有名气的家门了。
王老师知道他们家给他请了个家教,也知道那家教的妻子还是谢大公子的家教,但这都不妨碍她这时候生气:“怎么着,是那位田老师叫你在上课的时候抄诗的?”
姚逢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让我课后抄。”
王老师纳了闷儿了:“那你上课的时候抄了干什么?”
“真是的,老师,你这都不明白吗?”
姚逢吉一脸碰到了笨蛋的表情:“下了课我又不是没事做,我难道不要玩儿的吗!”
王老师:“……”
王老师小发雷霆:“姚逢吉,你回去把你爹找来!”
谢星煌在旁边呲着牙乐,冷不防下课铃就在这时候敲响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哪有在班里边能待得住的?
铃声一响,老师说了下课,就像一窝马蜂似的,嗡嗡嗡震动着飞出来了。
谢星煌听见有几个小孩儿乱七八糟地在喊:“鸭妹,鸭妹!”
循着声音看过去,声音的中心是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脸板得紧紧的,只是仍旧透出来一点窘迫的红。
王老师原本还在教训姚逢吉呢,听见声音,眉头拧个疙瘩,马上从窗户那儿把头探出去,叫那几个小孩儿:“都给我站到窗户外边儿来!”
等那几个小孩儿讪讪地过来了,又板着脸教训他们:“人家又不是没有正经名字,你们这喊的是什么?没礼貌!”
那几个小孩儿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地低着头,
姚逢吉原本还在听训,见状也探头去看了一眼,而后了然道:“是庞小红啊。”
谢星煌听他的语气,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就问他:“庞小红是谁呀?”
姚逢吉除了读书不行,别的都行。
听她发问,马上就很热心肠地告诉她:“就是被叫‘鸭妹’的那个女孩儿啊,她爹爹是赶鸭子的!”
谢星煌听了个新名词儿:“赶鸭子的?”
姚逢吉说:“他们家会孵鸭蛋,孵好多好多,等小鸭子出了壳儿,稍微大一点之后,她爹娘划船,鸭子游水,就一起走了,到外边儿去卖了鸭子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