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龙潭虎穴,天天如坐针毡,日日背湿冷汗!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布什站在窗边,先是侧头看了一眼根子。

他在想事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布什想事情的时候,下颌线会绷成一道硬邦邦的线,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

盖茨知道,陆深也知道。

这老牛仔看着随和,心里的算盘比谁都精,关于中国的账,他也算得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他不是很喜欢提起。

过了好一会儿,布什才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坚毅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阳光落在他的鬓角上,花白的头发闪着霜一样的光。

“说起中国,我倒想起些老日子。”布什的声音带着点烟嗓的沙哑,像老唱片转动的摩擦声,

“1974年之前,我跟党内那些老保守派没什么两样。

中国?

那就是苏东阵营的另一个影子,铁幕后头的陌生人。

我们跟他们打交道,无非是为了牵制苏联,多一个筹码罢了。

要说主动走近?

想都没想过。”

根子点了点头。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报纸头版的标题上轻轻敲了敲,手背上爬满了老人斑,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褐色的芝麻。

“我记得,那时候你在联合国,跟那帮外交官唇枪舌剑,风头不比现在小。”

布什笑了笑,笑声里有点发涩。

“1971年,2758号决议。”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又看见了当年联合国大会上举起来的投票牌,

“我那时候是驻联合国代表,接到的死命令就是要保住当归的席位。

那段日子我天天泡在各个代表团的休息室里,早上喝咖啡,下午喝威士忌,见人就递烟,嘴皮子都磨薄了三层。”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的干涩。

“结果呢?投票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手里的咖啡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布什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落在纽约东河的水面上,

“那时候我就觉得,中国这个国家,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但那时候脑子里还是冷战那根弦绷着,只当是个难缠的对手,没往深了想。”

陆深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凝重,像在认真听前辈讲往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呼吸放得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等布什把这层窗户纸慢慢捅开,等这场看似闲聊的回忆,慢慢落到今天的正题上。

他太熟悉这套路数了。

华盛顿的大人物们,从来不会一上来就说正事,总要先扯半宿的旧交情、老故事,铺垫够了,才把刀子慢慢亮出来。

“真正改了主意,是1974年。”布什收回目光,落在坚毅桌的木纹上。

桌子是老物件了,被无数任总捅的手肘磨得油亮,像包了一层温润的浆。

“那年本来给我安排了驻英或者驻法大使的位子,都是热门差事,多少人盯着流口水。

我想了一晚上,给尼克松递了话,说我不去欧洲,我要去京师。”

“放着伦敦巴黎的香榭丽舍不去,跑去京师吃灰?”根子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杯沿沾了点他嘴角的皱纹,“当时不少人说你疯了吧。”

“是不少人说。”布什也笑,笑得坦荡,

“都说我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去那个穷地方遭罪。可我总觉得,要了解一个对手,不能光隔着太平洋看报纸。得亲自去踩踩他们的地,闻闻他们的空气,跟他们的人坐下来喝杯茶,才知道对方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些,像沉进了旧时光里。

“我在京师待了14个月。”他说,“没天天待在联络处的小楼里。

有空就带着秘书往外跑,钻胡同,逛工厂,去郊区的农村看人种地。

冬天的时候胡同里全是煤球味,呛得人嗓子疼,吸进去的气都带着煤灰的颗粒感;工厂里机油味混着钢铁的锈味,沾在衣服上三天散不去;乡下的土路一下雨全是泥,皮鞋进去,出来就成了泥靴子,重得像绑了两块砖。”

布什说着,抬起脚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像是想起了当年沾满泥点的样子,眼里带着点笑意。

“有一次冬天,我拐进胡同深处,看见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晒白菜,手里拿着纳鞋底的锥子,针脚拉得滋滋响。

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她抬头冲我笑,塞给我一块烤红薯。

烫得我两只手倒来倒去,皮剥开来,甜香直往鼻子里钻,烫得舌头都麻了,还是舍不得吐。

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屋里很静,只有布什的声音在慢慢响着,像老故事在风里飘。

盖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听得认真。

陆深依旧垂着眼,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蹭过了西装裤的裤缝,指尖沾了点裤料的毛絮。

“那14个月,我得出两个结论。”布什竖起两根手指,指节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微微的变形,

“第一,中国不会永远关着门。

他们想发展,想过好日子,这股劲拦不住。

工业化也好,市场化也好,早晚的事。

第二,中美这两个国家,在地缘上绑得比谁都紧。

孤立中国?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真把他们推到苏联那边去,我们在亚洲的整条防线就得像被洪水冲了的土坝,说塌就塌!”

这句话说完,屋里又静了几秒。

根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他在琢磨布什的话,其实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今天被一篇报道勾起来,再从布什嘴里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布什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了些,像翻过了沉重的一页,

“美苏对抗到了最紧的时候,苏联人在远东堆了百万大军,SS-20导弹一架一架往那边运,不光对着我们的基地,也对着中国的东北。

那时候咱们顶层的调子就定了——联中抗苏。

这不是什么人情,是实打实的利益,是两边都要活下去的活路。”

他说着,转头看向盖茨,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鲍勃,去年咱们跟中国的双边贸易额,是多少来着?”

盖茨立刻接了话,像提前背好了千百遍的账本,“100亿美元,副总捅先生。”

“100亿。”布什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不少了。这几年他们改开步子迈得大,咱们的农产品、机械设备、化工原料,源源不断往那边运。

巴统的分层管制框架慢慢定了下来,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划得清清楚楚,跟切牛排似的,肥瘦分开。”

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促狭,扫了屋里几个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玩味。

“要说起来,真要论往中国卖技术、递东西,最大的嫌疑犯哪是陆啊。”布什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肩膀都跟着耸了耸,“那得是我才对。”

这话一出来,屋里先是静了一秒,随即响起几声低笑。

根子肩膀微微抖着笑得含蓄,却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盖茨扶着眼镜,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连一直绷着脸的陆深,嘴角也微微挑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点极淡的涟漪。

“可不是嘛。”根子笑着接话,手指点了点布什,笑得声音都哑了,“当年你在京师跑前跑后,比联络处的小伙子还勤快。我看啊,你要是晚生几十年,说不定真能当个贸易代表,专门跑对华业务。”

布什摆了摆手,笑着继续说:“这还不算完。

您刚上台那几年,党内保守派天天嚷嚷,要提升米国和当归的官方关系,要卖先进战机给当归,吵得白宫屋顶都快掀了,跟一群炸了窝的火鸡似的。”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多了几分认真。

“那时候是我带着人去的中国,一趟一趟跑,居中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