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的证据,成了压垮四户人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那段录音在审讯室里播放出来的时候,王建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
"我……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全招。我什么都招。"
接下来的两天,四户人家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王建国,不仅承认了篡改台账,还承认了帮陈建国配钥匙、改锁具。他说,陈建国每换一次身份,都会让他重新配一把钥匙,把旧的锁芯换掉,这样之前的租客就再也进不来了。十九年,他一共同帮陈建国配了十七把钥匙,改了九次锁芯,每次收一百块钱。
他还承认,2014年,他亲眼看到陈建国在客厅里肢解尸体。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陈建国的同伙,不仅帮他改锁、改台账,还帮他放风、盯梢,一旦有警察或者陌生人来楼里,就立刻通知陈建国。
周德福,承认了帮陈建国代交房租,还承认了帮他洗钱。他说,陈建国每个月都会给他一笔钱,让他通过自己的便民服务点,分成几笔,存进不同的银行账户,制造资金流水的假象。十九年,他一共同帮陈建国洗了大约三十万,每次收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他还承认,帮陈建国处理过受害者的遗物。陈建国每次杀人之后,都会把受害者的手机、钱包、身份证,交给他,让他帮忙卖掉或者销毁。他把手机卖给二手市场,钱包烧掉,身份证剪掉,从来没有问过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陈淑兰,承认了帮陈建国提供药物,还承认了帮他伪造处方。她说,陈建国需要的东莨菪碱,是管制药品,正常渠道买不到。她就利用自己退休药剂师的身份,伪造处方,从药店买药,然后交给陈建国。十九年,她一共提供了十五次药物,每次收五百块钱。
她还承认,帮陈建国处理过受害者的尸体。她说,有几次,陈建国杀人之后,尸体出现了异味,她就提供了一些消毒水和防腐剂,帮他掩盖气味。她从来没有进过701,也没有见过尸体,但她知道,那些药物,是用来杀人的。
刘桂芳,承认了帮陈建国介绍租客,还承认了帮他筛选目标。她说,陈建国需要的是那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固定工作的流动人口,这样的人失踪了,没有人会找,没有人会报警。她就按照这个标准,帮他找人。十九年,她一共介绍了十七个人,其中十二个人失踪了,五个人因为不符合要求,被赶了出来。
四户人家,四个环节,四条灰线,全部查清。
"梁队,四户人家的口供,全部录完了。"小周拿着一摞笔录,走进梁砚的办公室,"他们承认了所有的事情。篡改台账、改锁配钥匙、代交房租、洗钱、提供药物、介绍租客、处理遗物、放风盯梢。所有的环节,都对上了。"
梁砚接过笔录,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供述,都是一段十九年的罪恶,都是一条沾着血的灰线。
"好。"他放下笔录,抬起头,"现在,证据链,彻底完整了。"
"那陈建国呢?"小周问,"他还是不认罪吗?"
"他不认罪。"梁砚摇了摇头,"但没关系。零口供,我们也能给他定罪。四户人家的口供、许砚的录音和视频、天花板上的尸骨、DNA鉴定、指纹证据、台账暗记、药物残留、受害者遗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不认罪,也跑不掉。"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移送检察院。"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笔录,所有的材料,整理好,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我要让他,在法庭上,接受审判。"
"是!"小周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梁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
十九年。
从第一个受害者失踪,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
现在,终于,要进入司法程序了。
那个隐藏了十九年的恶魔,终于,要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法庭上,还会有一场硬仗。陈建国的律师,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他辩护,为他脱罪。
而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那场硬仗。
"许砚。"他轻声说,"你看着吧。我们会赢的。"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正义,虽然迟到了十九年,但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