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慌,反倒笑了,笑得又满足又偏执。
“师尊,您果然还是当年的您。” 他轻声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兽皇本来就是开胃菜,您的力量,也该醒得差不多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三下,通道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不是兽吼,也不是兵戈声,更像某种沉睡了万年的巨型机关正在缓缓启动。
林砚皱起眉:“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 林墨转过身,黑金长袍被通道里的邪风吹得猎猎作响,“师尊您忘了吗?万年前您把自己的仙尊本源,封在了通道最深处。兽皇只是看门的,真正能打开本源封印的钥匙,是您眉心的封神榜。”
他抬手指了指林砚的眉心,眼神亮得惊人:“现在封神榜归位,您的本源,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刚落,通道最深处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和封神榜气息同根同源,却庞大了成千上万倍。一股熟悉又浩瀚的力量缓缓苏醒,顺着通道往外蔓延,周围的空间都跟着扭曲起来,泛起细碎的波纹。
林砚脑子里 “嗡” 的一声,最后一块记忆碎片终于归位 ——
万年前域外大战打到最惨的时候,天道崩裂,通道不稳。为了镇住域外混沌本源,他主动将仙尊本源一分为二,一半随神魂沉睡轮回,一半封死在通道深处当镇石。三个弟子各有分工:大弟子守宗门打掩护,二弟子潜伏暗线查内奸,三弟子深入域外守封印。
他算准了局势,却没算透人心。嫉妒、贪婪、误解,让三个徒弟各走各路,好好的布局,愣是搅成了一锅乱粥。
“想起来了?” 林墨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师尊,弟子没辜负您的嘱托。一万年了,您的本源该回来了。”
“不行。” 林砚脸色沉了下来,“本源一旦抽离,通道封印就会崩开,域外混沌本源会直接冲进来。”
当年封本源,就是为了以仙尊之力压混沌之力。现在解封,等于自毁长城。
“崩开就崩开。” 林墨笑得疯狂又执拗,“有您在,什么混沌本源都不是对手。师尊,您不该困在这小小的蓝星,更不该装成普通人混日子。您是仙尊,本该凌驾九天之上,这群蝼蚁一样的苍生,配不上您的守护。”
熟悉的论调,和域外邪尊的 PUA 如出一辙,却又更偏执 —— 他不是要毁了林砚,是要把林砚推上他认为的 “神坛”,哪怕赔上整个蓝星。
纯粹的疯,比纯粹的坏更难对付。
通道深处的金光越来越盛,本源光团慢悠悠往洞口飘,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得更厉害了。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域外混沌的腐朽气息一点点渗出来,连草木都瞬间枯萎了。
谢寻脸色彻底变了:“老林!不能让本源完全出来!不然封印真的崩了!”
林砚握紧了斩邪剑,刚要动身,异变陡生。
被钉在石壁上的林玄清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状若疯癫:“哈哈哈哈!本源解封!蓝星毁灭!大家一起死!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硬生生震碎了肩头上的剑气,身体像吹胀的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 金丹巅峰修士自爆,足以掀平整座断魂崖!
“不好!他要拉所有人垫背!” 酒老头失声喊,手里的符纸都掉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衡突然冲了过去,浑身虫纹暴涨,死死按住林玄清的肩膀:“你想死自己死!别拉着所有人!”
“陆衡?你疯了?” 林玄清又惊又怒,灵力乱窜得更厉害了。
“我是恨他,可我没疯到赔上整个蓝星。” 陆衡咬着牙,半边脸的虫纹都在扭曲,“你想当疯子,别拖别人下水!”
俩人扭打在一块儿,自爆的灵力彻底失控,眼看着就要炸开。
林砚刚要出手,就见一道黑红色邪力破空而来,精准穿透了林玄清的眉心。
林玄清眼睛瞪得溜圆,鼓胀的身体瞬间瘪了下去,生机飞速消散,到死都保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聒噪。” 林墨收回指尖,语气平淡得像捏死只虫子,“师尊的大事,轮不到你这种废物捣乱。”
他抬头看向林砚,笑了笑:“师尊,别犹豫了。您的本源,马上就到您面前了。”
本源光团已经飘到了通道口,金光照亮了半座山崖,恐怖的力量威压铺天盖地。
林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吸收本源,修为能直接跳级,可封印必崩,混沌本源会跟着冲出来;不吸收,本源失控照样会炸,半个江城都得没。
更让他心沉的是,本源光团的背后,黑暗里有一道更庞大、更死寂的影子正在缓缓苏醒。
域外混沌本源,也被惊动了。
一万年前没打完的终极仗,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风卷着金光与邪气呼啸而过,崖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赌上整个蓝星的万年棋局,终于要翻开最后一张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