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黑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蛇尾炸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温蒂已经冲到了面前。
路明非伸出那只没被蛇缠住的手,一把接住她撞过来的脑袋,手掌精准地按在她额头上,把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截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还在张牙舞爪的温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老婆,它不是敌人。”
温蒂被他按着额头,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挥,理想流体的风刃在指尖明明灭灭。
她看了一眼那条盘在路明非肩上的黑蛇。
蛇身缩小到只有手臂粗细,鳞片也不是刚才那种暗青色而是低调的墨黑,竖瞳里没有半点敌意,反而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又看了一眼路明非那张写满了你先冷静的脸。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半空中那颗还在缓缓旋转的冰蓝色光球。
“这颗球是什么?”
“给你的,吞了就行。”
路明非松开按在她额头上的手,把黑蛇从肩上摘下来递到她面前。
黑蛇缩了缩脖子,竖起尾巴尖朝温蒂轻轻晃了两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近似于讨好的呜咽。
…
算了,明明都发话了,他还能害我吗?
温蒂丝毫没有怀疑,伸手接过那颗冰蓝色的光球,一把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瞬间,周围的海流都汇聚到了东京湾。
被归墟搅得翻涌不止的海水,被冰封王座冻成碎屑的浮冰,被黑日蒸发之后重新凝结的水汽,全部在同一时刻朝她涌来。
她和黑蛇身旁形成了一层极薄极透明的蓝色水膜,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在其中。
海洋与水之王的权柄正在补全她理想流体中对应液体的那一部分——她的言灵原本只能操控空气和理想流体,现在水流也纳入了她的支配范围。
从此以后释放理想流体不再消耗她自身的体力,而是改为消耗天地间的元素。
风元素,水元素,以后都将以她为尊。
黑蛇也得到了路鸣泽送的一场造化。
它被赋予了温蒂的一些力量,从海洋与水之王蜕变成风魔龙。
它从茧壳残骸中重新破壳而出,原本光滑的蛇身长出暗青色的羽毛和四肢,蛇头变成了类似鸟类嘴部的龙首,颈部两侧的鳞片化为一圈蓬松的羽冠,尾尖缀着几片修长的翎羽。
它不再是水之王了,而是现任水之王的奴仆。
“特瓦林,这是你的新名字。”
路鸣泽的声音从路明非口中传出来,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黑蛇——现在该叫特瓦林了
它用新长出来的鸟喙轻轻啄了一下温蒂的袖口,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叫。
温蒂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散开的头发,又看了看正用鸟喙啄她袖口的风魔龙。
她伸手在特瓦林的羽冠上轻轻拍了一下,特瓦林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好了……好龙儿,陪在温蒂的身边吧。我不会离开她,也就不会离开你了。”
路明非伸手在特瓦林的羽冠上轻轻拍了拍。
特瓦林点了点头,喉间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叫,从路明非肩头振翅飞起,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只青羽小鸟稳稳停在温蒂肩上。
“这是……怎么回事?”
温蒂歪着头,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肩膀上那只正用鸟喙梳理羽毛的小家伙。
她刚从进化的水膜中出来,散开的黑青色长发还带着极淡的海水气息,瞳孔深处那抹青色比以前更澄澈了几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困惑的表情,忽然弯下腰,把脸埋进她胸口。
“诶?!明明,现在吗?就这里?!”
温蒂惊讶地叫出声,左右看了看——东京湾的冰面还凝固在碎裂的瞬间,防波堤上樱和乌鸦保持着正要冲出去的姿势一动不动,源稚生和上杉越被冻结在归墟的巨浪之中。
整个世界都还停在时停领域里。
第一次打野就是在这种场景,说实话她还有点小激动呢。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攥住路明非的袖口。
然后路明非只是在她的欧派里蹭了几下,像一只终于打完架的大型犬把脸埋进主人怀里喘口气。
片刻后他抬起头,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变回了那双她最熟悉的黑色眼睛。
“温蒂,你现在变成海洋与水之王了哦。”
“谁问你了?话说这是什么意思?”
温蒂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期待落空之后的一丝恼羞成怒。
“意思就是……原本你就劲大,现在你的劲更大了!”
“好耶!!”
温蒂双手举过头顶,特瓦林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从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近似于无奈的咕噜声。
路明非擦了擦额角的汗。
果然,他不应该奢望这傻子能听懂他说的“海洋与水之王”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时停领域中那些被冻结的身影
——源稚生还保持着被巨浪吞没时伸手去抓蜘蛛切的姿势,上杉越的大般若长光脱手而出悬在离他指尖几寸的位置。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解除时停,让黑蛇用剩下的权柄把被归墟吞没的两人安然无恙地送回岸上,然后告诉源稚生,海洋与水之王已经被消灭了。
至于真相——那条黑蛇变成了温蒂肩膀上的青羽小鸟。
他不打算解释。
他伸手在特瓦林的羽冠上轻轻弹了一下。
“解除时停之前,你还有余力把那两个人捞上来吗?”
特瓦林发出一声极其自信的短鸣,振翅从温蒂肩头飞起,朝被冻结的巨浪飞去。
路明非看着特瓦林飞远,然后伸手捏了捏温蒂的脸颊。
“等会儿时停解除,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黑蛇被我们打跑了,你肩膀上这只是我们从秋叶原抓来的,记住了吗?”
温蒂眨眨眼,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肩头,特瓦林已经飞走了,但她还能感觉到那片羽毛残留的温度。
“那权柄是怎么回事?”
“你本来就劲大,现在更劲大了,不需要解释。”
路明非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身面对防波堤的方向。
时停领域在他脚下缓缓收缩,被冻结的海浪,冰屑,和远处那些保持着冲锋姿势的执行团队员,都在等待同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