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水声还没停,她的声音混在花洒的水流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哎!”
路明非从床上弹起来。
“我衣服忘拿了,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
路明非走到行李箱旁边,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
他走到浴室门口,把T恤搭在隔板的门把手上,然后转身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片刻,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明明!明明!”
没有回应。
“明明是出去了嘛?”
温蒂站在浴室隔板后面,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她用浴巾裹住上半身,探出半个脑袋往房间里张望。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路明非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放在床头柜上。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门把手上那件白T恤,最终还是决定先穿上这个,然后去外面找其他衣服。
T恤是路明非的,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赤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哟,宝宝今天潇洒啊,裤子都不穿就出来了?”
路明非靠在床头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压根就没出去,刚才不回话纯粹是在等着看这一幕。
“我靠,路明非你在啊?!”
温蒂瞬间蹲下去,双手紧紧拽着T恤下摆往下拉。
她现在里面是真空状态,这件T恤又偏偏短得恰到好处,稍微动一下就会露出底下不该露的东西。
她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从耳根烧到锁骨,连大腿上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哟,你害羞了?来让我看看。”
路明非从床上站起来,慢慢朝她走过去,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明……明明你要干什么?”
温蒂蹲在地上往后挪了半步。
“听话,让我看看!”
路明非弯下腰,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甩在床上。
床垫被她砸得发出一声闷响,那只迪迦奥特曼被震得在床头柜上晃了两下。
“不要!”
温蒂用双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两只青色的眼睛。
她仰面倒在床上,白T恤的下摆翻到了腰际,两条腿紧紧并拢,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别……不要……书会被封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路明非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右腿膝盖抵在她大腿外侧的床垫上,左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旁边,右手精准地控制住她的弱点。
他的手掌覆上去的瞬间,温蒂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紧了一下,然后迅速软下来。
她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不是真的被控制住了,是被拿捏住了要害。
这是路明非最近研究出来的招式,原理不明,但百试百灵。
“那你就说个洗澡时会有的小癖好吧。”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平静。
“呃……我喜欢在挤沐浴露的时候故意躲开,因为沐浴露是平射的,我躲开后沐浴露会落到地上,我就只能跪在地上捡起来,把地上的沐浴露往身上抹。”
温蒂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轻得像蚊子哼。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淡粉色。
路明非松手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床上这个蜷成一团,用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两只愧疚又羞涩的眼睛的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黄丫头,是真黄啊。”
他伸手,嫌弃的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和拍一只犯了错的小猫差不多。
“哈——!快点把我的胖次还给我!”
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哈气,脑袋却被路明非强行按在他的脖颈处。
“哎呀,乖乖~今晚就这样睡呗。”
(咬!)
“谁要跟你一起睡?你给我去沙发上睡…”
“嘿嘿,那就当你是同意了。”
温蒂操纵一缕流风把灯关上,两人盖上被子依偎在一起,温蒂有时候会把路明非正在揩油的手拍掉,但是次数多了之后就没再拍了。
……
美国的某个薯片专属办公室内。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苏恩曦的私人巢穴。三面墙都是落地显示屏,实时监控着全球各地的混血种活动数据,剩下一面墙堆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限量版薯片——北海道芝士味、伦敦黑椒牛肉味、墨西哥辣椒味,按照产地和口味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薯片碎屑和打印纸油墨的气息。奶妈团三人,一人拿着一包纸巾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幕。别误会,路明非和温蒂的房间里面没有监控——老板严禁在哥哥的私人空间里装任何窃听或拍摄设备,违者扣年终奖。奶妈团的监控是卫星拍的,军用级遥感卫星,能在平流层以上精确锁定目标,误差不超过几厘米。透过酒店房间的窗户,卫星捕捉到了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一小片画面。
酒德麻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好几团。她平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刚失恋的少女。“这种背德感是怎么回事?但好甜啊……我想跳楼——呜……”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拖在沙发上。
苏恩曦坐在她旁边,抽纸巾的动作频率比平时吃薯片还快。她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堆了好几座白色的纸巾山。“我也想从二十八楼肘击水泥地——怎么给小白兔幸福上了?凭什么他能幸福啊?!我为他做了那么多账,帮他洗了那么多钱,他连句谢谢都没跟我说过!那个小姑娘才认识他几天,他就能把人按在床上挠痒痒!”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新的。“我也想要一个可以这样对我的男朋友啊——嗯哼哼哼哼……”
就在两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零已经站起身朝窗户走去了。她没有拿纸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安静地穿过满地的薯片包装袋,安静地朝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去。她的背影依旧是那种标准的“三无”姿态——后背挺直,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地保持在同一个固定值。但她走过的地方,地毯上留下了好几个极深的脚印,陷得比她平时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深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