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眼为名

祝逍遥 披萝的丑丑

白骨淡淡道:“从你第一晚娶了花魁娘子进门,我趴着听墙根那一日起,就觉得你很奇怪。一个人的生活习性是很难掩藏的,可你隐藏的很好,你双手磨出了老茧,说话动作都与一个庄稼汉无异,甚至吃饭都改了右手。可是你只有一个地方忘记了,那就是你的牙齿。”

白骨说着,咧嘴一笑,露出自己的一口森森白牙,“除非天赋异禀,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有你这样一口好牙。”

张眼愣住。

白骨却继续嘻嘻笑道:“可惜不能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的骨头也一定是十分强健的。”

张眼无言以对。

白骨的神色却已经冷肃下来,认真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家为何会被灭门了吗?”

张眼的眼睛好似被金黄的麦浪一刺,往事滚滚就涌了上来。他的声音都在发着颤,“我家本是当地富户,这四周的田地有一半都是我张家的。我父亲仁厚,与四周乡里相处和睦,从未发生过争执。有一日,我父亲一位旧时上门,他姓臣名宦,我父亲少年时与他在江南偶遇,曾同游过一段时间。父亲十分开心,设宴款待,却不成想那人多日未进米粮,乍然进食,突然暴毙在我家中。父亲十分愧疚,千里迢迢寻到他家后人,以锦帛相赠。可是他家后人却从此怀恨在心,用我父亲所赠锦帛,买凶杀人,将我全家杀死。”

赵眼神情郁郁,说着往事的时候倒也没有过分激动,可是那种隐忍的刻在骨子里的绝望和悲伤,更让人动容。

“我的确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以前兄弟们还因此经常与我争抢,只可惜,如今我家只剩下我一人,再也无人宠爱我,也再无人与我争抢。”

张眼边说,边用手一点点抚过那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好似在轻抚自己的一个个亲人。

三两异常安静,听得十分仔细,这一次不待白骨开口,她抢先问道:“那你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张眼沉声回道:“灭门那一日,我本来也难逃一劫的,正好我悄悄溜出去赴神娘的约。等满街的人嚷着我家人出事的时候,神娘捂住了我的嘴,将我绑了起来,塞到了床底下。”

“那么花神娘到底又是如何死的?”三两又问。

张眼眸子一闭,答道:“神娘在死之前,就似有所感自己会出事,她只嘱咐了我一件事,若她死了,一定要去求白骨大王替她报仇。我的确不知她是如何死的,那一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出门种地,回来后她就死在了家门口,身体却完好无损,一滴血也没有。”

三两听了,又是默默。

白骨似有所查,却不说话,只有些担忧地看向三两。

突然,久立一旁的息羽突然指着三两道:“她家也死光了,她觉得你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