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蒙古大军已然渡江。驻扎于滸黄州,十万大军并集数十万民夫,便是苻坚的那“投鞭断流”也不过如此。为防此地民变,忽必烈更是“军士有擅入民家者,以军法从事,凡所俘获,悉纵之”的法令,一时间倒是颇有些“中土仁君”的风范。
初六晌午,鄂州防御使府邸之中,希苼等人正在沙盘面前,,调配兵力准备战争。就在此时,门外一位通讯兵推门而入,便是问道:“报告统领,外面有几位鞑子的说客,不知该不该接见?”
“传令守门将王成,将他们乱箭射走,也好安定城中百姓的心!”希苼当即便是说道。这自然是蒙古军惯例,每次交战之前必然是派遣劝降之人,只是此时希苼等人乃是宋朝军官,若是私下接见便会被那些朝廷官员抓住马脚,反而不美。虽然说是安抚城中百姓,但是其中也未免不是安抚临安诸位官员。
“属下晓得!”通讯兵当即便是带着命令离开。
“诸位,我飞凤军素来无投降之人,诸位请回吧!”王成一看便是哈哈大笑,凝视着只见城门之下,那些都作儒生打扮的书生模样的官员,心中便是一阵的作呕。
“将军未免太过于绝情,便是他日不能同殿为官,也不可这般的无情。莫非飞凤军就连一杯酒水都没有吗?”为首一人当即便是大声说道。此时暴雨虽然停歇,但是依旧是阴雨绵绵,却是惹人得很。待在城门之外,这些儒生早已经是一肚子的火气,想那蒙古军势何等强势,却依旧被拒之门外,面皮上面却是挂不住,便是讽刺说道。
“若是朋友,自然是有酒有肉,若是敌人,便是刀兵伺候。今日怜惜你们不过是鞑子走狗,没有杀你便是好的,若是再留在此处,下一次便是射中你的脑袋!”只见一枚弩箭突然插在了那为首书生脚边,颤颤作响之中,分明便是留了一手。书生当即便是拱手一辑,便是告辞离开了。
“好个贼配军,破城之日便是我血仇之时!”轻轻一抹额头汗水,书生眼中登时便是死死盯着那高大城墙,一股子的怨气就像是乱葬岗之中的那漫天的墓碑一般,四处横生不寒而栗。
滸黄州城中,本以为应该是大开杀戒的鞑子军队,此时却是做出了一副秋毫不犯的模样,百姓心中此时自然是惶恐之极。若是以前,那些鞑子自然是破城之后,大肆屠杀,大汗蒙哥便是将这般的残忍行径付诸于川蜀一带。可惜了昔年那繁华景象尽数做了灰烬,三百年安定积蓄的财富全部化为乌有,当真是将无数膏腴之地打成了稀巴烂。
军旗林立,甲胄分明,那一个个的肃立一边,恍如铁打钢铸般的士兵当真是一个个无敌的杀人军队。世界从来都是在发展的,而维持军队强大的唯一因素永远都是军纪严明,而不是其他的东西。仅仅是军机上面便已经不是大宋军队可比。
此时蒙古骑兵又岂是以前那般的游牧民族可比!自唐末以来,契丹起于漠北,文章制度一一厘定,方有了纵横千里,带甲百万的强大帝国。兵甲利器的制造,更是将步兵和骑兵之间的武力差距拉到了极限。马镫、马蹄铁、马鞍等等精锐武器,让双手被解放开来,配合长年累月生活在马匹上面的游牧民族,马弓娴熟可不说着玩的。
仅凭双脚,每日行军速度不过三十里,负重三十斤便已然是极限了,若是劳师远征,非得民夫百万方有可能负担三十万战士军饷。而骑兵迅速,一日便可纵横百里,所带物资更是三倍于步兵。不需要两军交战,只需将战线拉长,便可袭击后勤,到时候便是有再强军队也是束手就擒。
此时在忽必烈大帐之中,只见一位书生慷慨激昂,大声说道:“那飞凤军不识天兵,桀骜不驯,更兼是牝鸡司晨,阴阳颠倒。我军到时,必然是视若破竹,擒此妖女以定天下。殿下,若是被这些女子小瞧了,可便要沦为天下笑柄了!”
忽必烈眼见与此,便是眉头一皱,冷笑了几声之后,那一双充满狡猾、暴戾的狼一般的眼睛便是落在了生立时便是浑身都成了筛子一样,僵立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良久之后忽必烈突然起了身,长刀一挥,将将眼前案桌分为两半,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全军出发,包围鄂州城。我倒要看看那些女子有什么本事,敢和我百战精兵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