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月后算账:二组的次品率比之前降了0.5个百分点,工人的质量奖金多拿了近两百块,效率不仅没降,因为返工少了,反而还提了一点。
事实摆在眼前,没人再反对了。不到半个月,全车间都推行了追溯卡制度。次品率稳步下降,工人也更上心了 —— 毕竟做得好拿得多,谁都跟钱没仇。
最让工人服气的,是新版鞋楦的事。云翎以前的鞋楦是参考南方厂家的,偏瘦,很多北方客户反馈夹脚。颜落落带着版房师傅,收集了三千多份客户脚型数据,重新设计鞋楦。那段时间她天天泡在版房,改了十几版,每改一版就找不同脚型的人试穿,记反馈,再调整。经常熬到晚上九十点,比版房师傅走得还晚。
熬了一个多月,新版鞋楦终于定版。前掌加宽 3 毫米,足弓处加了支撑,更贴合北方人的脚型。试销了五百双,好评率涨到 94%,退换货率降了一半。消息传开,车间里没人不服了。以前大家私下里还会说 “颜总是靠设计上来的,管生产不一定行”,现在都改成了 “颜总真厉害,懂设计也懂生产,还心疼我们工人”。
肖克来工厂视察的时候,车间主任私下跟他说:“肖总,颜总真是好样的。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能沉下心的领导。现在工人心气都高得很。”
肖克笑了笑,没说话。他早就知道颜落落行。这姑娘看着软,骨子里有股韧劲,做事扎实,又懂换位思考。把云翎交给她,放心。
另一边,汤大川的日子就没这么顺了。任命文件下来那天,他盯着 “第一负责人” 五个字,坐立不安,手心都出汗了。他从出来就跟着肖克做鞋,从学徒做到主管,再到工厂负责人,一直都是 “肖总怎么说我怎么干”,从来没自己挑过大梁。
现在突然成了第一负责人,洛川工厂几百号人、两条生产线、几十万双鞋的产能,全压在他肩上,他心里发慌。纠结了两天,汤大川还是去找了肖克。
他站在肖克办公桌前,挠着头,脸有点红:“肖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坐下说。” 肖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汤大川坐下,憋了半天,才说出口:“肖总,洛川工厂这个负责人,我怕我干不好。我文化低,不会算账,也不懂什么管理,就会盯着干活。这么大摊子交给我,万一搞砸了,耽误公司的事。”
他说得很诚恳,不是客套,是真的心里没底。肖克看着他,没立刻回答,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大川,你跟着我认识多少年了?” 他问。
“二十多年了。” 汤大川想都没想,“青云里开第一家店的时候,都有六年光景。”
“六年了。” 肖克点点头,“这六年,你管生产,有没有出过一次大的质量事故?有没有一次耽误过交货期?有没有偷偷摸摸占过公司一分钱便宜?”
汤大川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这不就结了。” 肖克坐下,语气很认真,“管工厂,不需要多高的文化,不需要会说漂亮话。需要三个东西:第一,懂产品,知道鞋怎么做是好的;第二,懂工人,知道大家心里想什么;第三,有良心,不偷工减料,不糊弄客户。”
“这三样,你全有。” 他看着汤大川,“文化低可以学,不会算账可以找财务帮你,不懂管理可以慢慢练。但人品和责任心,是学不来的。洛川是走量的基本盘,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交给你,我睡得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