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让人很难从心底里接受的时代。”
“可在这种让人绝望的时代背景下,有些教派的香火,却是能够稳稳当当地延续下去的。你比如说,那佛教,还有那儒教……”“佛教的道理很简单,只要你肯烧香磕头,只要你心中信了佛,那它的传承就断不了根,总有信众会把它撑起来。”“而儒教呢,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读书人存在,它的文脉就同样不会断绝。而且,真要是到了那末法时代,识文断字、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反而会变得越来越多。”
“至于那兵家,虽说在修行盛世的年头,门中弟子基本上走的都是剑修的路子,可实际上,兵家的根本还在于军事,在于杀伐征战!”“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类存在,就会有国与国之间的争端,就一定会有军队!”
“可道教就不一样了,道教的根本在于清净无为,顺其自然,不争不抢。”“虽说那道祖他老人家,早已超脱物外,不在意这些香火传承的小事。可道老大身为道祖座下的首徒,他却是绝对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道门香火,就这么断绝在末法时代里头的。”
“所以,他在寻求一个变数。”
“他在想方设法,企图创造出一门功法,一门哪怕末法时代真的降临,也能让道教的后来门人,继续修炼下去,继续传承下去的功法。”
“而他最终选定的路子,便是那三教合一。”“毕竟,那佛教和儒教,既然从根本上就没有断绝的可能。”
“那么,他若能将那佛教的、儒教的,甚至是兵家的学说,尽数融入到道教自身的体系当中,从而创出一门全新的学说,那不就已经是变相地让道教,也能继续传承下去了吗?”
说到这儿,李庆云不免有些唏嘘感慨。心里头,忍不住就浮现出了前世常听人说起的那句话。乱世道教,盛世佛门。
在他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头,经历过那一场旷日持久、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无数的道士纷纷下山入世,济世救民,那真是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待到战乱终于结束,天下太平,朝廷想要重新征集天下道士的时候,竟然都找不出多少个来了。无数的珍贵典籍,无数口耳相传的秘法传承,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头。所以说,从某个角度来看,道老大的那份忧虑,还真不算是杞人忧天。“这……”
陈平安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虽然他现如今还没正式开始修行,既算不上一个修士,也算不上一个纯粹的武夫。可光只是听李庆云这么一番描述,陈平安还是能够想象得出,那种情境之下的残酷,会是何等的令人绝望。那绝对不是一个好时代,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修士的炼狱。
“主人,这样的时代,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来临的,对不对。”稚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认真,正色朝着一旁的李庆云问道。“你这丫头,问我我又哪里能知道,你真当你家主人我,是那全知全能的神仙不成啊!”李庆云伸出手,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稚圭
的小脑袋瓜,笑着道:“再说了,就算那个时代真的有一天会到来,那也不知道是多少万年以后的老黄历了。”“现在就想这么多,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徒增烦恼罢了。”“你们呐,就当是我今儿个心情好,给你们讲了个故事听听就算完,其他的,压根就不需要去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稚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主人说得对,这倒也是。”
“走啦,走啦,该给你们说道的故事,也说得差不多了,赶紧回家去吧,我有些乏了,想歇歇。”李庆云说着话,抬脚迈步就走。
稚圭和陈平安等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不敢落下半步。
学堂里头。
齐静春的脸上,慢慢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