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中秋宫宴

您的猫妃来自异世 芥末胖头鱼

李崇文走在前面,不时与相识的官员颔首致意,偶尔低声向苏砚和沈黎介绍途经的宫殿名称或某位官员的身份。他们这一行人,看起来确实像是老臣带着不常进京的晚辈见世面,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宴设于太液池畔的琼华殿。殿宇恢弘,灯火通明,将池水映照得流光溢彩。殿内早已按品级设好席位,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李崇文的席位在中段靠前,视野颇佳。苏砚与沈黎作为“远亲”,座位设在他身后侧方,既能看清前方御座与主要席位的动向,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落座后,沈黎便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那最高处、最明亮的御座。

皇帝宋明澈,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唇边已刻上深深纹路,鬓角染霜。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色九龙常服,腰系玉带,通身气度不怒自威。只是,那双本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暮气,仿佛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重量。他偶尔与身旁的近侍低语,或是对下方敬酒的臣子微微颔首,嘴角虽带着笑意,那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这就是……宋真的父皇。沈黎在心中默默比对。眉眼轮廓,确与宋真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但宋真的眼神更冷,更锐,像未出鞘的剑;而皇帝的眼神,是倦怠的,是沉淀了太多岁月与权谋后的浑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皇帝身侧,那凤座之上的女子。

王后赵凤仪。

即使沈黎对人类的美丑尚无精细概念,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王后娘娘极其美艳。她看起来绝不像一个年过四旬、生过“太子”的母亲,肌肤莹润光泽,眉眼精致如画,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雍容华贵,光彩照人,恍若三十许人。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母仪天下的端庄微笑,不时侧首与皇帝低语,姿态亲昵。

然而,当沈黎的目光与王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无意中对上的一刹那——尽管隔着不近的距离,且王后的视线很可能只是随意扫过——沈黎却感到一股寒意倏地从脊椎窜起!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神。

美则美矣,却空洞得吓人。像两颗镶嵌在完美面具上的、毫无温度的琉璃珠子。在那层温婉端庄的表象之下,隐隐透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粘腻,宛如隐匿在华丽锦缎下的毒蛇,正无声地吞吐着信子,评估着视野内的一切。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掠过下方某些皇子或妃嫔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锐利与掌控欲,让沈黎颈后的寒毛几乎要立起来。

沈黎立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想起了宋真描述的那个雨夜,那只被换上的死狸猫,还有冷宫里不知生死的李美人。就是这个人……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案几下,轻轻抓住了身侧苏砚的衣袖一角。

苏砚正凝神观察着御座方向,感受到袖口的牵引,微微侧目,见沈黎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立刻明白了。借着衣袖的遮掩,他反手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无声地传递着“冷静”与“我在”的信号。

他的目光,也沉沉地落在那高高在上的凤座之上。袖中的另一只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压抑着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机。

赵凤仪……

这就是窃取了他母亲人生、将他变成无根浮萍、双手沾满鲜血与阴谋的仇人。如此近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高亢的唱名声再次响起:

“太子殿下到——!”

“二皇子殿下到——!”

“三皇子殿下到——!”

诸位皇子,依次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