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素快乐的模样,柳韫玉先是笑,笑着笑着,又有些羡慕和怅然。
多好啊……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情路顺遂、简单幸福的女子,只不过不是她柳韫玉而已。
……
京城,望月楼。
方素和柳韫玉来到三楼,要了一间名为“桃风轩”的雅间,点了些糕点,还有一碗冰饮,和一壶清茶。
冰饮是方素的,清茶是柳韫玉的。
柳韫玉其实一点也不想喝茶,而是眼馋方素的冰饮。
可想起了自己的医嘱,以及宋缙昨夜咬着她耳垂吐出的“恐吓”,她到底还是咬咬牙,将目光移开了。
方素浑然不觉,挨在她身边,指了指南侧的墙壁,“隔壁的枕春轩,就是他与人常聚的地方。”
柳韫玉了然,难怪方素非要挑这里。
隔壁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素一下正襟危坐,“好像能听到他们说话哎……”
隔壁估计是推开了窗,于是谈笑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檀二公子,我们可是听说你喜事将近,今日这顿酒,理应你来请吧?”
“真没想到啊,咱们这些人里最先定下亲事的,竟然会是你檀云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地传过来。
方素凑到墙边,将耳朵贴了上去偷听。
见状,柳韫玉不禁笑了起来。
方素听到她笑,心慌地飞扑上来,捂着她的唇瓣,示意她别说话。
隔壁又传来议论声,方素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
“是啊,你是咱们年纪中最小的,又才情卓越,何必这么急着定下来!等到明年科举高中,一朝扬名,打马游街,什么王公贵族的千金娶不到,怎么偏偏……哎呦!”
说话那人似乎被什么人打断了。
方素捂着柳韫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柳韫玉反手握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别瞎说了,那位方家姑娘是檀云的表姐,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坊间都说那方家娘子容貌秀雅,性情温厚,与檀云两两相配、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对面顿时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听了这话,方素的后背才再次挺直。
可柳韫玉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怎么只听见旁人议论,那位正主倒是一声不吭,也不为方素说话?
就在这时,对面有人唤起了檀云的名字。
“檀二公子,我们这说了半天,你怎么光顾着喝酒?”
“要我说,你们都瞎了眼。看不出他这几日约咱们出来是借酒消愁啊?他檀二公子能有什么愁事,还不是对他那桩婚事不满意?”
隔壁一静。
方素的脸色也变了,隐隐露出些不解和无措。
柳韫玉眉头蹙得愈发紧。
就在这时,隔壁又有人问道。
“檀云,你跟你那位表姐,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方素不由地屏住呼吸。
终于,一道冷冷清清的熟悉嗓音,沾着一丝讥诮的醉意,从隔壁传来——
“她才疏学浅、寡然无趣,我岂会心仪于她?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